林怀瑾站在最前方的星槎甲板上,苍老的脸庞上眉宇紧锁,尽管竭力想要保持平静,袖袍中的手掌却还是攥得紧到微微颤抖。
无他。
前一秒还在府上处理事务,欣喜于自己又处理了地方上的一桩悬案。
后脚就收到了来自叶礼的虎符传信。
信的内容倒是很简单:
“林大人,我已掌握木家犯罪的确凿证据,按照你的指示就地执法,奈何木家高层拼命反扑。”
“不过有惊无险,现已将木家基本控制到位。”
“麻烦你带人前来收尾即可。”
然而就是这短短几句话,直接让林怀瑾的心情来了一波过山车式的起伏。
毫无疑问,叶礼跟木家爆发了正面冲突,并且从双方的身份实力来看,这冲突的规模肯定不会小。
然而这是明智之举吗?
不是!
先不谈叶礼刚刚入司还没有一周时日,根本不可能掌握木家的犯罪证据,单靠龙潭九曜司档案中的那些文书,如何能够宣判这样的一个郡内大家死刑?
鲁莽!
如此草率的就对木家动手,实在是鲁莽至极!
林怀瑾现在当真是无比后悔派遣少年前来,以叶礼太虚境巅峰的战力,能够自保倒是不算奇怪,但之后要如何应对木家的一众强者?
单是记录在案的太虚圣者,抛开木家家主,都有着足足七位之多!
自家那位偏将是有三头六臂,还是有域主级别的修为?
须知,一旦此事处理不善,事后的追责问题绝对大到让人头疼,说不好都要丢着这一身刚当上的偏将职务!
“唉!”
林怀瑾忍不住叹息出声,实在不想让这样一个好苗子因为这样的破事,葬送了大好的前程。
退一万步来讲。
他何尝不想一举端灭木家这等势力,给龙潭九曜司的底蕴增添几分呢?
那样的话,上面甚至还能记上他一笔大功!
但九曜司又不是乡间土匪,如果剿灭木家的代价,是赔上刚看上眼的亲随偏将,那林怀瑾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况且,少年是从神洲来的后生,是那边前无古人的天骄,年龄无论如何,都不会超过自己上次前往神洲的七千载。
万一折在这里,不知道会对神洲那边造成多大的打击。
到了那个时候,老者自己都会良心不安。
好在叶礼自己实力够硬,现在怕是双方陷入僵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局面。
就等着他这位新郡守过去解决问题了。
“叶礼啊叶礼,你可给我省点心吧。”
林怀瑾心头无奈的想着,他还打算等叶礼晋升道衍境后,举荐到那位大人身边留当可用之才。
现在看来,怕是难了。
随着前方逐渐出现太苍木家的模糊轮廓。
“嗯?”
不知为何,凭借着过人的感知。
林怀瑾突然有种如芒刺背的心慌感,就像是嗅到了同阶武者的死气那般,心中本能的涌现出了些许不安。
不敢多想。
老者当即运起双目,向着前方的木家内部看去,瞳孔猛地一颤。
只见原本雄壮的府邸在暴力摧折下坍塌超过八成,浓郁的血气几乎要把整片大地染红!
不死数个圣者,是断然没法达到这等效果的。
残垣断壁内,无数木家子弟神情呆滞,已经要被极度的恐惧吓到心神崩溃。
血流成河。
林怀瑾心脏狂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样荒谬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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