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尊龙急不可耐的朝镜子里看去:「让本公子看看,你究竟是个什麽东西!」
他这一看却险些出事,镜子里挤进去了一本古书。
他看的时候,古书恰好翻开一页。
而这一页上,隐隐约约有些内容,玄之又玄丶深奥无比。
慕容尊龙一看之下,竟然是觉得,只要自己能够研究透了这书本上的内容,便有机会在极端的时间内晋升三流!
于是他心中贪念大起,努力的瞪大眼睛丶伸着脖子往镜子里看。
可那镜子实在模糊,慕容尊龙便下意识地不断凑近——有一道暗影,已经从他身上脱离出来,就要被拉进了知见镜之中了!
忽然眉心上的那一滴龙血,又一次放出了玄黄之光,乒的一声打在了镜子上。
慕容尊龙猛然惊醒,「啊」一声面色苍白!
「我险些也被摄走了自我认知?」
「这镜子里的书本,究竟是什麽东西!」
他却是不敢去看了。
但是被龙血的玄黄之光一打,知见镜便颤抖着,将已经摄进去的全都吐了出来。
这件匠物受到了伤害,短期内是没办法再使用了。
慕容尊龙赶忙收了起来,也不敢再用了。
他是越发弄不明白,许源究竟是个「什麽东西」了。
甚至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不能对人明说的畏惧。
但是这次,远处观战的麻天寿等人,却是没有再开口嘲讽慕容酉。
虽然这一次交锋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大家都看出了其中诡异的凶险!
换了他们任何一个上去,便是同为四流的麻天寿,也不敢说自己能全身而退。
所以不是慕容尊龙无能,而是许源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慕容酉已经忍不住用力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连「知见镜」也不能降服这姓许的?!
慕容尊龙深吸一口气,最后举起了那只笼子。
许源立刻严阵以待。
这匠物怕是有着「拘禁」的能力。
但出乎意料的是,慕容尊龙并未将这匠物朝自己丢来。
而是打开了笼子的小门,将手伸进去。
小门一打开,许源便听到了一阵啾啾啾的鸟鸣声。
许源正疑惑的时候,慕容尊龙却似乎已经在笼子中抓住了什麽东西,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然后朝着许源一丢。
霎时间一只古怪的小黄鸟,腾空飞翔,朝许源扑来。
许源手指一引,剑丸化作了上百道剑丝,织成了一张大网,朝那小黄鸟罩去。
远处的慕容酉却是大喜,叫嚣道:「我家公子这次捉出来的乃是『黄身莺』!
许源死定了,这阳世间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限制它!
它最喜欢吃活人的双眼和心肝,公子这次运气极佳!」
这笼子匠物中,可以随机捉出来一种「诡兽」。
强大的能够抗衡三流,弱的只能击败六流。
而这「黄身莺」乃是这笼子所能捉出来的,最强的一种诡兽。
但这些信息,慕容酉来不及跟麻天寿等人吹嘘。
麻天寿不免觉得,他这句「阳世间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限制它」,牛皮吹的未免太大了。
但是紧跟着便看到,许源那无往不利的剑丝,织成了大网朝黄身莺一扑,却是直接从黄身莺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并未对黄身莺造成任何伤害,黄身莺速度极快,一闪就飞到了许源面前。
不由分说便将一双能够撕裂金铁的爪子,朝着许源的双眼抓去!
许源仓促间仰面一口火喷出去。
四流的腹中火熊熊燃烧。
可是不曾伤到这鸟儿分毫!
黄身莺穿过了火焰扑下。
许源下意识就觉得,难道这是「灵霄」中的生灵?
但是放出古庙需要时间,许源飞快后退。
那鸟儿把两翼张开,便似乎是落下了一道牢笼,许源发现自己的行动范围被限制在了一丈方圆之内!
那双爪子始终对准了许源的双眼——忽然一道白影从许源身后冲了出去。
「嘎!」
大福一扁嘴狠狠地啄在了那鸟儿的肚子上。
「吱!」
黄身莺一声惨叫,肚子上的羽毛炸飞出去。
它也被大福一口凿的翻滚着向后摔去。
许源松了口气——但其实也不算很慌。
因为别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大福。
但是许源清楚的知道,大福一定跟在自己身后。
有禽类想要欺负自己,大福绝不会饶了它!
慕容尊龙和慕容酉猛地一愣:这只鹅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为何之前我根本没看见它?
黄身莺被大福一嘴巴凿退了,也是大不服气,振翅在空中稳住了身形,喳喳的大叫了两声,拍打翅膀猛地俯冲下来。
尖锐的鸟嘴好像一柄利枪,直刺大福。
大福张开翅膀,两只大脚蹼叭叭叭的拍着地面,好像是在给自己擂鼓助威一般。
然后对着俯冲下来的黄身莺,发动了侮辱性的攻击。
「呸!」
大福一口口水吐了出去。
准准的糊了黄身莺一脸!
「喳!」
黄身莺炸毛了,你这就过分了啊!
它立刻张开嘴,就想进行对等的报复……
报复行动就止于张嘴了,黄身莺忽然觉得两眼发黑,头昏脑涨,维持不住身形,直接掉了下去。
从大福一嘴把黄身莺凿退,慕容尊龙就张大嘴呆立在那里。
这笼子中的「诡兽」来自不同的「地方」。
黄身莺是其中最强大的。
便是三流,也无法触碰到黄身莺的本体——这不是吹牛,慕容家的三流亲自试验过。
虽然黄身莺杀不掉三流,但三流也抓不到黄身莺。
可那只大白鹅,为什麽能触碰到黄身莺?
而且一嘴就把黄身莺肚子上的毛都凿掉了。
紧接着,他更是看到黄身莺被大福啐了一脸,然后就直接掉下去了!
这又是为甚?!
慕容尊龙也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不理解啊!
只是口水而已。
即便是大白鹅能触碰到黄身莺,但大白鹅飞不起来,最多只能扑腾几下。
黄身莺在空中,仍旧有着极强的优势,按说怎麽也不至于输。
但是一口吐沫改变了这一切……
慕容尊龙眼睁睁看着黄身莺一头栽下去,正好落在了大白鹅的脚下。
那大白鹅邪恶的一脚踩住了黄身莺的头,然后仰天「昂昂昂」的大叫起来。
不对丶那不是大叫,它分明是在猖狂的仰天大笑。
慕容尊龙竟然这只鹅的身上,看到了魔道的影子!
慕容尊龙猛地回过神来,面容瞬间扭曲狰狞,左右手一挥,将月轮和龙珠一同催动:「还我仙禽来!」
大福低头看看黄身莺,再看看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慕容尊龙,就像是在看傻子:你说这玩意儿是「仙禽」?
慕容尊龙在半路就被许源挡住了。
许大人手指牵引,上百道剑丝缠住了月轮和龙珠。
三流的剑丸,对上四流的月轮和龙珠,十分轻松。
慕容尊龙绝不能失去黄身莺,这是他对付三流唯一的手段。
玄黄龙血虽然神秘,但更像是一个护身符,不受他的控制。
慕容尊龙合身扑上,整个人往许源的剑网中撞了去。
看上去就像是他要仗着自己龙鳞的坚固,硬闯剑网。
远处,麻天寿诧异道:「你家公子有些想不开呀……」
慕容酉急的跺脚大叫:「公子大可不必呀……」
就连慕容酉也不知道玄黄龙血的存在。
就在慕容尊龙和剑网接触的那瞬间,他的眉心上,忽然射出上百道玄黄之光。
每一道光芒扫中了一道剑丝。
而后这些光芒逐渐发力,竟然是硬生生的将剑丝向两侧拨开,于当中露出一个缺口来!
慕容尊龙便要从这个剑丝的缺口杀进去。
但许源面色冷峻,左手托起了水盂。
玄黄光芒忽然顿了一下。
眉心上的龙血,迅速沿着慕容尊龙的皮肤,向外蔓延出无数极细的血丝。
这些血丝好像蛛网一样,罩住了慕容尊龙的整个脸!
只有正面的许源,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
此时的慕容尊龙显得无比怪异,向外辐射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在这一瞬间,玄黄龙血接管了慕容尊龙的意识。
正准备从剑网缺口杀进来的慕容尊龙,止住了身形,并且迟缓僵硬的后退。
玄黄之光收回眉心龙血中。
剑丝没了牵制,重新在许源面前布成一张剑网。
隔着这一张剑网,许源冷冷的注视着慕容尊龙和玄黄龙血的变化。
许源看到,那些血丝慢慢的收回了眉心龙血中。
也是暗中松了口气。
如果这些血丝融入慕容尊龙的身体内,那还真就不好办了。
许源只能压制皮龙的食欲,放弃饵食慕容尊龙。
但血丝收回去了,那就还可以谋算一番。
当所有的血丝都回到了玄黄龙血中之后,慕容尊龙原本凝滞的眼珠,动了一下,恢复了对自身的控制。
许源淡淡问道:「还要再战吗?」
慕容尊龙极不甘心。
他不明白玄黄龙血为什麽会忌惮许源手中的水盂。
那里面有什麽?
在慕容尊龙看来,不管有什麽都不可能是玄黄龙血的对手。
他已经认定,入梦点化自己的,就是运河龙王冕下。
这一滴玄黄龙血,也必定是冕下的精血。
冕下怎会有畏惧?
可玄黄龙血就是将他拉了回来,并且不再帮助他打开剑网。
没有黄身莺丶没有玄黄龙血,他连剑网都闯不过去。
还怎麽跟许源打?
慕容尊龙咬了咬牙,两腮的肌肉鼓了又鼓,最终还是带着一身愤懑之气,猛然转身而去。
月轮和龙珠隐没入他的身体。
匠物手臂随之消融。
可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通冥桥」无法收回!
还被许源的万魂帕困住。
他想了一下,把「知见镜」一摇,当中落出两道灰影,重新融入了许源的身体。
许源微微一笑,收了万魂帕,慕容尊龙才能将「通冥桥」收回去。
但是这匠物入手后,慕容尊龙便发现,通冥桥也受到了创伤。
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再用。
强行催动,这匠物便会撕咬自己的魂魄!
这一战,慕容尊龙损失惨重。
摇神铃碎了。
通冥桥和知见镜受损。
黄身莺被杀!
而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输给了许源!
慕容尊龙一声不吭,直奔出校场。
「公子……」慕容酉等人唤了一声,赶忙跟上去。
身后,传来了麻天寿和向青怀诸人畅快的大笑声。
慕容家众人憋闷至极,可眼下却只能忍了。
贾远等人没救出来,公子还遭遇了人生首败!
这罗城,大不利我慕容家啊。
远处的木楼上,殿下看的是心潮澎湃。
慕容尊龙动用知见镜,以及从笼子中抓出黄身莺的时候,殿下两只玉手紧紧地揪住。
一颗心也随之揪起来。
等一切结束,殿下便洋洋得意起来:「本宫的眼光果然无误,阿源的确是慕容尊龙的克星。」
「只是我这个阿源呀,做什麽事情都得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
文奇先生已经喝得半醉,迷迷糊糊的说道:「是吗?依老夫看,只是遇到和殿下有关的事情,许源才是如此呀……」
殿下沉默了一下,转身淡淡道:「回去吧。」
她率先而行,从文奇先生身边经过的时候,玉足似乎是不经意的带到了文奇先生椅子腿。
椅子一歪倒了,文奇先生「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若不喝多,当然是不会如此狼狈。
……
许源还站在校场上,心中思忖着对付那玄黄龙血的方法。
水盂中乃是殇水。
来自于阴间。
天庭和阳间的秩序,已经随着邪祟时代的到来而崩坏。
但阴间还能勉强维持。
所以许源猜测,运河龙王的力量,还未能渗透到阴间。
于是拿出殇水一试,玄黄龙血果然忌惮退让了。
但许源还是觉得棘手:即便是殇水能够克制玄黄龙血,可湮灭了这一滴龙血,运河龙王怕是立刻就会察觉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