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若非我子,何事可称
在将玉真公主送回其道观之后,夜色已经极深,张岱他们也没有再入内逗留,直接便告辞离开。
归途中张岱直接跟张垍拉开了距离,他持有兴庆宫大内发给的夜行帖子,倒也不必担心被金吾卫街徒拦住问究犯夜之罪。
然而当其一行自横街转入朱雀大街的时候,后方马蹄声变得急促起来,张岱回首望去,只见张垍正带着随从们自后方追上前来。
他勒马顿在路边,向着张垍喊话道:「阿叔不归自家?」
「与你同归,免得夜扰公主休息。」
张垍闻言后便开口答道,而张岱在听到这话后嘴角又是一咧,就特麽你老婆怕被夜扰丶你爹妈在家瞪眼熬夜是吧?
彼此话不投机,张岱也懒得跟他多说什麽,于是便又策马前行,往自家坊邸行去。
待到坊门前,丁青持帖入前呼唤坊丁开门,张岱则勒马在旁等待着。
「你以后不要如此丶如此倔强!小李将军宗家名士,你结怨于他于你何益?尤其如今我家荣居宗戚,你若仍然不知收敛脾性,难道事事都要我出面为你补救?」
张垍从兴庆宫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牢骚,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望着张岱倾吐出来:「若不是你在外惹是生非,我何至于内外奔波丶深夜难归!你大父日渐老迈,你耶又宦游未归,你道我维持家声就轻松?多少时间丶精力去给你消解纷扰!」
张岱本不欲搭理他,但见他一副苦心孤诣丶自我感觉良好的架势,便忍不住皱眉问道:「玉真公主所言事是什麽情况?」
张垍听到这话后眸中便闪过几分局促窘迫,旋即便瞪眼说道:「你自己职事可料理清楚了?玉真公主别馆多海内时流驻足寄宿,你少年意气不知收敛,一言不合便横眉相对,结怨士流只是损我家声。
我不将事告你,那是为你好。你与其热心这些闲事,不如更加专注职内,积功求进,早日脱绿着绯。难道你觉得,我是为了阻你人前炫耀成名才不将事告你?」
张岱直接点了点头,见坊中侧门已经开启,然后便径直策马入坊。
张垍见他如此回应,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一边往坊内追去一边怒声道:「我今位居九卿,尚且不敢自夸有名。你凭什麽觉得自己些许薄才必能入人前邀宠?还有,那几万贯钱是怎麽回事?是你耶,还是你大父……」
张岱一直没有再回应他,入坊后便直往自家而去,待到门前一眼便望见前庭灯火下站着几人当中还有裴光庭的家奴,当即便勒马顿住,回头向着不依不饶追问钱事的张垍沉声道:「住口,家中有贵客!」
张垍在人前还是非常注重自身形象的,听到这话后当即便闭上了嘴巴,又是一副翩翩贵公子姿态,策马到门前然后翻身下马,将马缰绳递给快步迎上前来的家奴,然后开口问道:「今日谁在家中做客?」
「是兵部裴侍郎,已经……」
家奴闻言后便笑语答道,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岱斥声道:「休得多言,退下去!」
家奴闻言后连忙恭声应是,闭上嘴巴将马牵往马厩。
张垍见状后自是有些不满,横了张岱一眼后便直往中堂行去。
中堂这里已有家奴入禀张垍回家的消息,因此堂中几名张家子弟丶包括裴光庭这个客人和几名朝士都来到堂外相迎。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礼遇,别管张垍底色如何,他如今乃是皇帝的女婿,又官居卫尉卿,官职甚至比裴光庭还要更高,便是整个张家自张说夫妻之外最为显赫尊贵之人。
「裴侍郎好久不见!」
张垍向着迎出的裴光庭拱手笑语,裴光庭也连忙作揖道:「张卿风采卓然!」
待到张垍入堂去拜见父亲时,张说也捻须笑语道:「你父母身体康健,早便交代毋须频频归望。圣人赐你贤淑新妇,当珍惜姻缘,也要勤恳供奉宸居丶以报君恩!」
裴光庭这些时日每天都来张说家里商讨事宜,聊到晚了就住下来,却还是第一次见张垍回家。
别人家事如何,他自不会深入过问,归堂之后便又拱手道:「不知不觉叨扰至此,张卿归家想有肺腑之声致于燕公,且向客舍借宿一宿,不扰燕公父子交心。」
张说闻言后也不再挽留,起身吩咐家奴将裴光庭引走,待其刚刚坐回位置,张垍便连忙开口道:「阿耶,裴光庭来家何事?」
「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