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江家有几种常见符籙的新绘制方法,比起市面上流传的,笔画更简,门槛更低,容易上手不说,成符率也高上不少。」
「此言当真?!」
王家主脸色骤变,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太清楚了,高明的符籙绘制之法,几乎全都攥在宗门和大修仙世家手里,轻易不会外流。
他们这些底层修士,能买到的尽是些大路货。
若江家当真握有这样的技法,那价值可就难以估量了。
江福安并不直接答话,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石头,吩咐道:「去把二丫叫来。」
「是,爹!」
石头拱手应下,转身快步出了厅门。
站在旁边的王昭云动了动身子,似乎想跟出去。
但犹豫一瞬,还是按捺住了,只将目光投向门外。
江福安看向王家主:「是真是假,王道友稍后亲眼一见便知。
「林二丫是两年前灵根测试会上,江某招来的五灵根仙苗。
「几个月前才刚突破到炼气一层,学画符也没多少时日。
「待会儿让她演示一番,王道友自有判断。」
王家主笑道:「江道友安排得周到,王某拭目以待。」
不多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二丫快步走了进来,朝着江福安恭敬行礼:「老爷,您找我?」
江福安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符笔丶符纸丶灵砂,整齐摆在一旁的空茶桌上。
「来,画一张驱瘴符,给王家主瞧瞧。」
林二丫这才抬起脸,发现厅里还坐着个陌生中年男子,正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
她在江家待了两年,虽不再像初来时那般胆怯,可终究没什么自信。
她嘴唇抿了抿,小声说:「老爷,要不您换个人吧?我怕绘制失败,给您丢人。」
江福安知道这丫头心性,将语气放得更缓:「失败便失败了,有什么好怕的?
「我平日里画符,难道就没失过手?
「你只当和平常一样,稳稳地下笔便是。」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林二丫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她挪步到茶桌边,拿起那支符笔,深深吸了口气,笔尖蘸饱灵砂,落在符纸之上。
可尽管低着头,她仍能感觉到,背后有好几道目光牢牢钉在自己手上。
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次的演示,对老爷很重要,不能搞砸。
越是这么想,手下便越谨慎,生怕出半分差错。
可心神绷得太紧,反而耗得飞快,不过画到中途,手腕竟隐隐发起抖来。
终于,在一处转折处,笔尖轻轻一颤,走势偏了毫厘。
「嗤」」
整张符纸无风自燃,腾起一团青白色火光,瞬间将二丫苍白的小脸映得一片明亮。
二丫呆呆站着,手里的笔似有千斤重。
她觉得天仿佛塌了一角,耳边嗡嗡作响,根本不敢转头去看老爷的脸色。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江福安的声音依旧平和:「让王道友见笑了。二丫本就不熟练,刚才又太紧张。
「既如此,便由江某亲手画一张,请王道友指正。」
「哪里哪里,符师画符,哪有不失手的道理?」
王家主连忙摆摆手,脸上也挤出理解的笑容:「那便有劳江道友了。」
他确实没太在意。
那小姑娘全程紧绷的样子,他全看在眼里。
况且早年他自己也曾试过学画符,虽未入门,眼力还是有的。
从那丫头落笔的滞涩便能看出,失败并不意外。
此时,江福安已接过符笔,重新铺开一张符纸。
一阶下品的驱瘴符,于如今的他而言,早已熟稔如呼吸。
更何况这画法还被四儿子简化过,笔路流畅至极。
不过数十息,笔锋一提一收,一张灵光内蕴的符籙便静静躺在桌面上。
王家主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凑到桌前,捏起那张符籙,翻来覆去仔细端详,眼中尽是惊疑:「这确是一张「驱瘴符」,可这纹路,怎么精简了这么多?」
江福安淡淡一笑,解释道:「不止纹路精简,对灵力与精神力的消耗,也减轻了不少。
「即便是从未碰过符笔的新手,只要用心学上几个月,也能掌握个七八分。」
王家主听得眼睛发亮,心跳都快了几分。
若真如此,王家那些符师的成符率必能大涨,制符成本将直线下降!
他抬头看向江福安,声音里带着期待:「江道友,这般珍贵的绘制之法,你真愿意传给我王家?不知有何条件?」
「既然请王道友来看,江某自然是诚心合作的。」
江福安语气平稳,伸出三根手指:「条件有三。其一,所有传授给王家的符籙画法,王家必须严守,不得外传。」
王家主重重点头,神色肃然:「这是自然!即便江道友不提,王某也绝不容许泄露。
「回去后,我便让所有符师再签一道灵契,以作约束。」
「王道友处事周全。」
对此,江福安并未多言。
实际上,他这次并不打算将最核心的几种符籙画法传出去。
即便王家真有人泄密,影响的也不过是些低阶常见符籙,动摇不了江家的根本。
他接着说道:「这第二件事,今后王家依此法绘制出的所有符籙,只能供给江家的店铺售卖。
「当然,江某绝不会让王家吃亏,收购价必会让你们满意。」
这一条,才是他此番合作的根本目的。
江家眼下人手仍然有限,若能得王家助力批量制符,店铺便能用低价走量,获取更大的收益。
「祖宅」升级条件只要求店铺所售物品的六成以上须为家族自产,余下四成,便可用王家的符籙。
听到这个条件,王家主沉默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全部交由江家售卖,便意味着王家从此成了江家的「制符作坊」,虽仍有赚头,地位却已不同往日。
这合作,分明是不对等的。
可他心里也明白,形势早已变了。
从前江家没有制符材料,不得不倚仗王家的灵木。
可方才上山时,他亲眼见到那片茂密的灵竹林。
江家早已不再受制于人。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点头道:「好,这一条,我接受。」
江福安脸上露出笑意,拱手道:「王家主胸襟开阔,江某佩服。」
他心知,若今日坐在这里的是当年那位心高气傲的王执月,即便明知有利可图,恐怕也咽不下这口气,宁可一拍两散。
略一顿,他便说出了最后一个条件:「这般绘制法门得来不易,江家是费了大代价的。
「因此,王家若想学,需付一笔学费。」
这一回,王家主倒没犹豫,点了点头:「理应如此。不知每人需交多少灵石?」
江福安微笑着,抬起一只手掌,五指张开:「五百灵石。」
「五百?!」
王家主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这数目,简直与明抢无异!
江福安不慌不忙解释:「王道友莫急,并非每人五百,而是总共五百。
「此后王家无论再来多少人学,江某绝不再加收半块灵石。」
他之所以不按人头计费,正是料到对方可能学会后内部传授。
若按人头收费,王家为了省灵石,多半只会派一两人来学,回去再自行教导旁人。
王家主脸色稍缓,却仍是摇头:「江道友,五百灵石实在太多了。
「钱还没赚着,就要先掏出这么一大笔,我回去也无法向全族交代啊。
「王道友或许还未完全明白这画法的价值。」
江福安语气从容,再次解释:「此法涵盖火球符丶巨力符丶流沙符丶轻身符丶驱瘴符这五种最常用的低阶符籙。
「江某可保证,只要掌握此法,即便原本只有五六成的成符率,也能提升至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