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没个眼色的小笨蛇,学学你师尊的眼力见(二合一))(1 / 2)

「也是双花的丶」说到这里,云天落语气微顿,指尖在摺扇骨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立刻往下说。他抬眸望向端坐的云擎。

云擎原本端着茶盏,闻声将瓷盏缓缓落于木案,一声细响在殿内漾开。

他重瞳微凝,「是双花的父亲?」

「是。」云天落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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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时静了下来,云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案面。

二长老…小弟丶旧事…从不相提……

他忽然想起,云氏宗祠深处,有一块牌位香火从未断绝,却甚少听人提及。他初入宗祠时曾偶然见过一次,还问过二长老。当时二长老只淡淡道「故人」,便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此刻想来,二长老那日转身时,袍袖中的手正微微攥紧。

那牌位的位置,在二长老云渊一脉的祖位之侧。

云天落合着摺扇,声音低缓。

「后来北境魔潮一战,二长老的幼弟云泓与其妻明徽前辈俱亡,只来得及将尚在襁褓的幼子仓促封印。后来封印历经岁月侵蚀,襁褓幼子流落荒途,几经颠沛磋磨,才被二长老寻回抚育。」

云归鹤坐在对面,唇瓣不住发颤,他想开口继续询问,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失声了。

他方才还在问,云泓族兄如今可好,明徽姐姐是否安然,他们夫妻是否早已有了孩子,小娃娃是不是已经长成族中栋梁。

可云天落的话音落下,便将他所有的美好期盼期盼,尽数沉进了旧岁里。

见云擎也是有些沉重的望过来,云天落稍作停顿,为众人理清这桩令人扼腕的情谊:

「云泓族叔乃是二长老父母的遗腹幼子,年岁上比二长老小了千余载。说是兄长,可能更近乎父兄。」

云归鹤红着眼眶,那些旧事他怎会忘却。

墟渊一脉最杰出的两位天骄,兄长少年便扛起墟渊一脉门庭,往后漫漫岁月里,向来把这个来得迟的小弟护在羽翼之下,事事兜底丶百般照拂,墟渊一脉上下皆知。

当年的云渊性情和实力一样硬,族中同辈无不敬而畏之,唯独面对追在身后吵嚷的云泓,总会驻足等候小弟跌跌撞撞追上脚步。

那时,他便追在云泓身后,从云渊那跟着混了不少好物。从前忆起只觉暖意融融,此刻回想,却如细刀寸寸剜割心口。

云天落的声音继续回荡:「导致族叔流落人界的那场战事,便是彼时北境大乱的开端。」

「据族中旧录所载,云泓丶明徽夫妻领族人镇守人界传送阵,猝遭域外天魔伏兵偷袭。明徽前辈于此战伤及道脉根基,留有暗疾,往后千年辗转休养,始终难有子嗣。」

「直到此后又过了近千年,魔潮破界的消息传来,」

云擎眸光沉重,缓缓道:「墟渊祖脉距北境防线最近,戍卫家族,墟渊责无旁贷。」

「是。」云天落颔首。「当时二长老坐镇宗脉,云泓与明徽夫妻二人没半分犹豫,披甲提剑同赴前线。」

「最终,并肩填在北境阵眼之上,阻拦了天魔大军。」

「只是……」说到这里,云天落话音一顿,

「旁人都以为这对恩爱夫妻注定无后,可谁也没料到,他们毅然奔赴北境决战时,明徽前辈竟然已结珠胎。」

「明徽姐姐……」

云归鹤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已经知晓了注定的终局。

仙道修士体质强横,汲取母体灵元孕育子嗣原本并非凡人那般艰险。

尤其对云氏这样的上古世家而言,体质强横丶血脉绵长,族中女修更是些天资霸道之辈。这些性情强悍的姑奶奶们,前脚生完孩子,后脚便能提剑去把仇家山门拆了。

可明徽不同,她本就道脉有损,精血本源亏空,但凡动用分毫仙力抚育胎息,便等于拿自身道基填命。

战场之上,云泓和明徽或许一开始并不准备留下这个尚没有胎心的孩子。

在这对恩爱道侣心中,彼此才是最重要之人。

但战局莫测,世事难料。这对夫妻殒命前竟破腹取胎,用二人仅剩的仙力,共同将幼子的胚胎封印送出,以求战后能被族人寻回。

明徽本不该有子嗣,也万万不能有子嗣。是以当年无人料到,他们竟留有一子流落乱世。

这稚子在双亲殉难后在封印中孤零零漂泊了漫长岁月,云泓与明徽临终前仙力又所剩不多,最终导致在云氏未能寻到之前,便破封而出,流离失所。

正因此,导致了云氏八公子云双花敏感柔弱的性格。

云天落的娓娓诉说着那段战火连天的悲壮岁月,云归鹤的手指死死抓住案沿,指节用力到青筋凸起。

云擎看着他,声音轻缓的道:「族叔放心,双花早被二长老寻回悉心抚育,如今已是我云氏第八公子。行事作风,颇有乃父之风。」

当然,前半句没毛病,后半句就纯粹是云擎胡诌了。

不诌不行啊,因为对面小老头已经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了。

一颗接一颗砸在木案上,洇开深色的水痕,接着,大雨倾盆。偏偏他又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像是怕惊扰了旧人。

云擎头皮发麻,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流落异乡苦苦熬过的万年里,故乡也早已物是人非。云泓死了,明徽死了,他们的孩子受尽苦楚才被云渊寻回。

而他这个被云泓拼命护下的人,却在整整万年后方才知晓。即便对一位云氏仙君来说,这也太过残忍了些。

「若不是为了护我……」良久,云归鹤喉咙里终于发出一点泣音。

云擎抬眼看他,立刻打断,「非。」

云归鹤颤着抬头。

云擎道:「战场之上,死生无常。云泓族叔护你,乃同族应有之义。明徽前辈愿意与夫赴战,是她自己的襟怀。」

云归鹤眼泪仍旧在落。

云擎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大殿之上,震人心怀。

「他们不是因你,只因他们生是云氏之人,死必也是为护族人丶护天元族地而陨。」

「你若将他们的死归于自己身上,便是轻看了他们。」

云擎话音落下,云归鹤浑身一震。

他怔怔看着云擎,云擎也回望着他。重瞳深处,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凌厉的温柔。

很矛盾的气质,却在云擎身上熠熠闪亮。

「云氏之人,生于云上,死亦护云。」

「这是他们生来必须担负的道,尔亦如是。」云擎静静望着云归鹤,威严如斯,温柔如斯。

他说:「域外天魔近期动作频频,不出意外不日必将再犯天元,新的战火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