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池水翻涌奔腾,涤道净秽。里里外外丶前前后后,将云擎方才溯源魔墟沾染的杂秽冲刷得乾乾净净。
「不是…咕噜噜噜…」
云擎挣扎着从池中探出头来,张嘴想说话,又被一波水流卷了回去。
「煌!」他终于抓住机会大喊了一声。
御座上,云煌慵懒的看着云霞汇聚凝成的画面。
「我丶我身上那点污染已经压下去了!」
借着「滚筒洗衣机」运转的间隙,云擎试图讲道理。
云煌一字:「脏。」
云擎:「……」
行,一个字封死所有。
「咕噜噜…」
云擎认命地沉进池里,被九曜天髓一遍遍刷过。
全程暴力清洗,效果极好,过程极惨。
瞳环中残留的血色被洗涮的乾乾净净,魔墟留下的阴冷腐气也被从神魂缝隙里逼出,化作一缕缕黑烟,被池水吞尽。
片刻之后,等云煌觉得终于被洗涮乾净,云擎从仙池里爬出来时,整个人都像被重新抛光了一遍。
云擎一边捂着脸,一边回到凌霄宝殿。
结果一进殿,就看见云煌已然换了一身绣金广袖的雅袍,褪去了方才战斗时霸道的帝装。
殿中冷香袅袅升起,羲皇琴横于案上,云煌正端坐琴前,指尖轻落弦上。
清音泠泠,风雅绝尘。
云擎:「……」
他离开不过就转瞬的功夫吧?对吧?
云擎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比喻非常恰当。
他煌弟确实像一只羽毛华丽丶姿态矜贵丶且脾气极大的神鸟。
当然,重点是「脾气极大」。
「在想什么?」云煌指尖按住琴弦。
云擎立刻端正神色。他走到案前坐下,将两枚天魔心晶放在琴案一侧。
云擎看了片刻,没忍住眼神亮了一下,喜滋滋道:
「真不错。」
云煌:「……」
忍住敲眼前这奇异脑壳的冲动,云煌轻掀眼睫,
「说正事。」
云擎这才收敛笑意,他指尖轻轻点在案面,沉声道:
「煌弟,方才我以重瞳溯源魔墟血线,窥探到所谓圣主与十二都天魔的会议。」
云煌弹琴的指尖未停,神色清淡。
云擎继续道:「十二都天魔都已重新凝聚,只是那所谓的圣主太过诡异,溯源到后半程,被其察觉窥探踪迹,我不敢久留,只能强行撤回重瞳,没能窥尽全盘。」
顿了顿,云擎沉声道出天魔的最终筹谋:
「但我已然确定,他们正在飞速吞噬各界本源,用突然出现的巨大能量缺口,让宇宙误判诸界生机不足丶」
「然后,提前搅动诸天神战。」
云煌指尖轻轻按在琴弦上,泠泠琴音止住。
云擎抬眸,殿中香菸无声上升。
「诸天神战。」云煌金瞳微敛,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抬眸,看向天外。
在他的注视下,整个天元大世界轻轻嗡鸣,天地灵机震颤不休。
云煌的目光穿过苍茫诸天,眸光悠远,似回望万古前的浩荡烽烟。
诸天神战。
那并非一界一域的争端。
而是每过一个万古大限,在特定纪元节点,诸天所有世界都必须参与的一场「大争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