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这么讨论着,有患者进了诊所。
「林医生!您果然在这儿!我们还以为找错了地方!」
一个白人中年女人走进来看到林明叫了起来,是朱莉。
她身后跟着她的丈夫马克,正是林明昨晚在斯坦福医院门诊大厅里成功抢救的那个白人。
「谢谢您,林医生!谢谢您昨天救了我!」马克伸手紧紧握住林明的手,连连摇晃着,很激动地道。
昨天回去听朱莉说起当时情况后,马克很后怕,所以现在感谢得很真诚。
「不用谢,应该的!」林明笑道,一边已经习惯地对两人开始望诊了。
「谢谢林医生!」朱莉道,「我们今天来找您是想让您给我俩看病的,我们觉得您的医术很高明,昨天如果没有您,马克就危险了!」
「可以,」林明点点头,示意马克夫妇坐下,然后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道,「我们这边正在搞一项数据统计,马克先生和朱莉太太你们如果愿意配合,以后可以获得优先预约权!」
苏半夏此时正在给一名患者诊断,听儿子这么说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担心,他们的诊所营业现在还远没到了患者预约困难的程度,儿子这么说,人家稀罕这个优先预约权吗?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等林明给马克夫妇解释清楚需要他们配合的事项后,两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还为获得这个优先预约权感到很高兴。
诊断随即展开。
陈远把脉象传感器连上平板,打开标注软体。
林明把传感器三个探头分别贴到马克手腕寸关尺上,调整好位置,同时开始给马克脉诊。
这样,软体开始采集脉搏波形,林明同时用手指头感知脉象,数据采集正式开始。
林明没有过多去关注脉象传感器,他的心神集中在诊断上,一边对马克脉诊,一边望诊,还让马克伸出舌头察看了舌象。
这样的诊断对于马克夫妇来说很新鲜,习惯了去医院拍片和做化验,林明这种完全人工式的诊断—一如果不是昨晚亲身经历了林明的神奇抢救一真的会让他们对其准确性产生怀疑。
「马克先生,您年轻时干过装修工?」
林明目光从马克手上扫过,问道。
马克虎口上有道发白的旧疤,食指上有再也长不平的甲板,指缝里有一些渗进皮肤的墨绿—那应该是铬绿油漆留下的,皮肤换了几百遍也难以丢掉。
这一点林明在陈查理的手上就看见过。
马克愣了一下:「————干过,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您怎么知道的?」
林明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他的手,马克恍然,随即惊讶道:「您好细的观察力!」
站在一边的陈远和许清也是被震惊到了,林明这医生都快当成警探了!
林明淡然,当医生,尤其是当一名中医,必须培养出很细致很敏锐的观察力,以便于在最短时间内观察清楚一个人—包括他曾经的职业和经历,那可能和患者的病情息息相关。
没有这样的观察力,是很难在中医这一行脱颖而出的。
「所以,马克先生,您曾经大量接触过粉尘和化学气体?」
「嗯,避免不了的,油漆丶腻子粉丶胶水————都有。」马克道。
「所以,您的哮喘不是突然得的。一开始只是换季咳嗽,您没当回事。后来变成喘息,再后来才发展成现在的急性发作。您现在闻到油漆味丶或者打扫卫生扬起灰尘,是不是马上就会喘?」
林明收回诊脉的手道。
「是的,是这样的!」马克点头,「我这病就是这样越来越重,现在闻到油漆味会喘,扫地也会,这病能治好吗?」
「可以治好!」林明肯定地道,「中药配合针灸,配合运气五脏操,调理一个半月左右可治好。」
马克的哮喘是典型的外源性过敏性哮喘,这是功能性丶可逆性的气道高反应性疾病,中医通过断伏痰之源(健脾)+固御敌之强(益肺)+修复纳气之器(补肾),可以彻底拔除病根。
「谢谢!谢谢!」马克高兴道,随即又有些疑惑,「运气五脏操?」
「等会儿我给您讲解。」林明道。
现在他大部分时候给病人推荐的是由太极调息改编而来的运气五脏操,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比太极调息更适合治疗慢性病。
他随即在电脑的标注软体中,给那道新采集到的波形图标注了浮脉丶滑脉中略带弦脉。
马克先生的脉象就是这么复杂。
这是典型的「外有表邪,内有痰湿,还有些气机郁闭」的哮喘缓解期脉象。
只是许清看到林明的这个标注有些懵,这么复杂啊?!
林明抬起眼睛看着许清和陈远道:「患者的真正脉象就是这么复杂,几乎很少有单一的脉象,这需要采集到大量波形数据后再逐一拆解的。」
陈远点点头,心中对林明的脉诊水准认可了一些。
作为一个大量研究过脉象资料的编外中医,虽然陈远自己的脉诊水平稀松平常,但他知道患者实际脉象的复杂性。
林明给这道新采集到的脉搏波形标注了三种脉象,恰恰说明了林明脉诊水准的专业性0
林明本人已经开始给马克开针灸方和中药方,写患者知情同意书。
因为这是一次疗程较长的治疗,他的针灸方案和中药方案也将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治疗方案都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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