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狼狗兴奋地甩着尾巴喊。
“开饭啦?”院子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问候。
大伯转头看他一眼,笑着应:“嗷,你家还没吃啊?”
男人提了提手上的篮子,“摘两颗菜炒年糕呐!”
男人走远之后,鞭炮也放完了。
大堂哥顺手推我进屋,转头跟大伯说:“爸,他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六月份就放出来了,”大伯叹了口气,“放出来有什么用,老婆都跑了,儿女也不认了,半年了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谁啊?”奶奶拿着一把筷子,“建成啊?”
“还是不能赚缺德钱啊,”大堂哥感慨,“这人以前多风光。”
“嗷,村里最早盖楼的就是他家。”奶奶把筷子摆到桌上。
“谁啊?”大堂嫂问。
“就是……”大堂哥啧了一声,指了个方位,“小卖部后面那一家,五层楼红顶的那家,知道吧?他以前在外地开店的,骗了几个女的,后来被抓了。”
“什么店?”大堂嫂下意识问。
大堂哥笑着没说话。
“别讲别人家的事了,”大伯拉开一条长凳,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声,“龙!别做了,菜都摆不下了!”
“就差个年糕了!”我爸远远回了一声。
“喝什么?啤酒?”大堂哥在我边上问。
他肯定受人指点了,他平时不会这么照顾我,我们顶多过年一起吃几顿饭,并没有亲兄弟的情谊。
“可以,”我朝他笑了笑,“好长时间没喝酒了。”
“骗谁呢?”大堂哥提了瓶酒给我,“上大学还不喝酒。”
“牧阳那大学和你那破大学一样吗?”堂姐说,“人家是去念书的。”
“老婆,她骂你。”大堂哥看向大堂嫂。
“滚蛋!”大堂嫂把小啾啾塞给他,“你喂,累死我了。”
“这么大了还要喂,”大堂哥有点不乐意,看着小啾啾,“你可以自己吃的是不是?”
小啾啾摇摇头,用鼻子哼了声七拐八绕的:“嗯~”
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小啾啾身上。
我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自己打开啤酒,倒了一杯。
“阳阳……”爷爷低喊了一声。
我转头,才发现他在看我。
爷爷眼珠子很浑浊,他很少主动说话的,关键清醒的时候就不多。
“怎么啦?”我凑过上身。
“阳阳乖……”爷爷歪着脑袋盯着我,因为没有牙齿,说话含混不清。
我笑容僵了一下。
我中午肯定吓到了他。
“我肯定乖啊。”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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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们牧阳最乖了呐,”奶奶拍拍我的胳膊,“在外地读书辛苦吧,都瘦了,过年在奶奶家多住几天,奶奶给你养回来。”
“好。”我说。
“年糕来了——”
我爸端着最后一个菜上桌,蓝色衬衫外面系着一条红格子围裙,但并不突兀。
他和柴米油盐相处得向来融洽。
中午撒了野,晚上不好再提前下桌,哪怕吃饱了,我也一直坐在桌上,幸好没人再提二婚的事。
年夜饭能聊的东西太多了,我爸说今年工作顺利,明年要着手筹备公司了,这几年温州发展迅猛,各局会越查越严,还是要有个公司才禁得起折腾。
以他现在的人手,开公司肯定不够的,厂里的工人,哪怕手艺很好的都不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