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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它 施岁 4358 字 21小时前

它再次失去了意识。

这次短眠似乎比方才实验室里那次还要不安稳,它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它变成了一棵树,被泥土与成堆岩石捆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它想活动,想舒展,对自由的渴望躁动不安,树干坚韧的木质部却将它钉牢在原地,于是它只能不断延展自己的根系,将其深深扎入泥土地里,掘地三尺寻找水源与养分,以此供养自己茁壮的树冠。

它的根系扎透了湿软黏稠的泥土,撬开岩缝,即将肆意蔓延,霸占寸寸泥土,最后却触到了一片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围墙。

围墙立体而周密,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树根无论走往哪个方向都会碰壁,最后只能憋屈地蜷曲成一团,被岩石构成的围墙方方正正困在其中。

“唐夏……唐夏……”

似乎有谁在叫它,唐夏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天花板却并不是睡下去之前看到的高度,它的视野抬高了,天花板离它更近,床铺则更远,它需要低下头才能勉强看清被它挤到房间角落里的唐念——

以及蔓延了整个房间的赤红触手。

……发生了什么?

唐夏困顿不已,低头像看史前巨怪一样看着自己从仿生人身体里失控延展的本体。

唐念被它挤压得只能偏居一隅,在墙壁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间歪歪扭扭站立,像一棵长歪的小树。

她看着它,与她沉默目光一道送来的还有一股咸腥的铁锈味儿。

唐夏看到她的手臂在淌血。

这回不再有未曾伤及皮肉的幸运。短袖没能阻拦什么,小臂的皮肉边缘外翻,断面极漂亮,肌理匀称,血气浓郁,如它曾经想象的那样,她确实在物理意义上呈现出一种甜美的可口。

而离她最近的那根触手除了本身的赤红,还覆着一层不属于它的、更显瑰艳的玛瑙色,作为罪证横陈在那里。

它发出一声自己听了都心惊的惨叫,将那些失控的触手囫囵塞回仿生人的身体,连滚带爬朝她跑过去。做错事的那根触手因惊惧而痉挛,暂时收不回去,被它欲盖弥彰地藏到了身后,拖成一条长长的鞭尾。

“唐念……!”

它想捧起她的手,又怕伤到她,手足无措立于她面前,声音在颤抖中抖落一些哭腔。

电光火石之间,它想到了实验室里的一地狼藉,那些碎裂的玻璃瓶罐、钢铁柜子上凹陷的深坑与眼前四四方方犹如鸟笼的酒店房间交织在一起,它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是我……实验室里那些也是我弄的吗?”

唐念看向地面,睫毛像窗帘掩住心灵的窗口,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就是默认,唐夏感到一阵眩晕,它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失控做出过什么事情,这种感觉比遗忘了母舰里的事还叫它害怕,它不仅失去可以依凭信赖的记忆,还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它的思维与身体还有哪个是真实的?

它还可以相信自己的哪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金色的头发暗淡如枯萎的悬铃花,那种花卉以倒吊闻名,花朵包垂,笼起脆弱摇撼的花蕊。它低下头,一遍遍讲道歉的话。

“好了,唐夏。”惊魂过后,唐念的声音透出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