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不是她们预想中的那样开玩笑。
「徐先生,鸾月一时兴起,唐突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亭台内,鸾月仙子戴着面纱,却难掩容颜绝丽,风姿绰约,向着陈平安款款而来。
如玉珠落盘的美妙清声,韵律非常,如同天籁,让人心旷神怡,心悦诚服。
清悦之声响起,陈平安这才恍若见到鸾月仙子一般,当即拱手回应,姿态儒雅淡然。
「鸾月仙子相邀,徐某荣幸之至,何来唐突之言?
仙子言重了。」
实则,早在此前,在他初入亭台的第一时间,他便看到了这位美名在外的鸾鸣宗首修,鸾月仙子。
只是心中的那丝淡淡恶感,对对方举动的不满,以及江若彤的恰好打岔,让他并未在第一时间寒暄理会。
「徐先生,还请入座。」
这位美名盛传诸多地界,鸾鸣首修,轻轻抬手,露出如玉般的晶莹皓腕,向着陈平安伸手一礼。
「多谢鸾月仙子。」
陈平安神情淡然,维持着面上的儒雅姿态。
「说来,鸾月还未谢过先生,多谢先生此前仗义出手,为若彤几人解围。」
鸾月仙子一身霓裳长裙,古色古香,向着落座的陈平安郑重一礼。
「鸾月仙子言重了,徐某不过恰逢其会,谈不上什么仗义出手。」
陈平安施以还礼,并未认下这份送上门来的恩情和功劳。
「若非先生相助,以当日局势,只怕后果难测。先生不必如此自谦。」
鸾月仙子轻摇臻首,轻抚裙衫,生生行完了这一礼。
此等场合,倘若关系足够,可以手虚扶,提及不必如此。但陈平安与鸾月不过初次见面,如此举动,自不合适。
若真如此,不单单显得失礼,更有僭越之嫌。
倘若遇上较真的,甚至还要扣上一些什么肆意妄为,厚颜无耻的帽子。
所以,面对鸾月举动,一意坚持,他并未多做什么。
一来二去间,他便是受下了鸾月这一礼。
不得不说,佳人以礼,这等姿态,还是令人心生愉悦的。
即便知晓对方有所图谋,也很难生出什么恶感来。
尤其是此等盛名在外的美艳仙子,以如此诚意姿态,没有丝毫架子地起身拜礼,更是让这份观感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初次接触,陈平安对这位鸾月仙子,便做出了极高的评价。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确实是非同凡响。
虽只是短暂接触,但当中透露出来的姿态,便足以让人心生好感。
哪怕如他这般,此前对对方的行为,颇有微词,但在那如音符般的美妙清声,以及那优雅华贵的古韵姿态面前,也不得不承认,此前的那丝恶感,隐隐有销声匿迹的感觉。
确实是好手段。
先出言邀请,将事情变成既定事实。
在木已成舟的情况下,初次见面,展露姿态和歉意。
如此一来一转间,便行程了情绪波动。来回张弛,起伏之下,当中的情绪冲击,反而比一见面便留下美好印象要来的更加深刻。
然后以礼待人,以请入座,正常寒暄间,以感念恩情开场,再度拉近双方距离。
而后,此前的落座,与如今的欠身一礼,形成明显反差,更是展露了极大的诚意。
而这份诚意和反差,在那美名盛传,音律女修,弯鸣首修等众多的高贵光环下,发挥出了更大价值。
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仙子,也为我而倾的感觉。
仙子以诚待我,此前的那点心念,不过是小人之心。
如此情绪下,甚至还会生出一丝愧疚的补偿心理。
倘若对一名女子有了愧疚后补偿,那距离后续的倾慕和憧憬,只怕就距离不远了。
此外,从心理角度来看,倘若想要让一个人心生好感,最好的办法是两种,一种是让对方想办法帮一个力所能及且不费事的忙。
事后隆重感谢,在不同场合,反覆提及,如此便足以让人心生好感,最大程度上拉近距离。
这第二种,便是让人心生误会,然后以颠覆性的姿态,彻底反转,解释清白。
此前的误会越深,情绪波动越是剧烈,后面反转过来的情绪冲击,便越是巨大。
相应产生的愧疚和补偿,足以让人操弄心理。
等等!
这些手段,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此前在哪里感受过一般。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平安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嗯!
还是同样的味道。
有种殊途同归的感觉。
「这鸾月,不简单啊!」
陈平安心如明镜,对面前女子,多了几分堤防和克制。
也难怪,闻天三十二地界,这鸾月的美名,会是如此盛传,更是引来众多倾慕之人,为其争风吃醋,宣传造势。
只怕不单单是她的美艳,更在于那份人情交际,操弄人心。
即便当中暗含利益博弈,但这与鸾月的手段,也脱不了干系。
这怕是同样是一个操弄心理的茶艺仙子。
至于技艺如何,那却是要深入体验才能知晓了。
不过如今初次见面,他对弯月的茶艺,评价极高。
有故人之风啊!
正值陈平安思索之际,亭台外也传来了一道浑厚如沉的重音,声音震荡,震动着四方空间。
「鸾月仙子,霸某可否进来一叙?」
声音中虽带着询问,但却有着一种志在必得的霸道,语气必然,不容拒绝。
「还请元古道友入内一叙。」
鸾月仙子清悦优雅,神色中并无半分不适。
「多谢仙子。」
雄浑声中,一道巍峨身形,便是进入了亭台之后内,磅礴如沸的炽热气血,如巨浪崩腾,逸散四方。
炽热的气血,夹杂着男子体味,好似扑面而来。
此一举,惹来亭台内众多女修,频频蹙眉,面露不适。
并非是不适于锻体大修,而是霸元古的那份姿态,那份肆无忌惮,丝毫不曾顾及,没有丝毫掩饰的姿态。
这对在宗门内清雅静修,侍花弄草,来往交际之人多清韵雅客的鸾鸣女修来言,面对此等场景,自然多是表现出不适。
不过碍于霸元古威势,在场女修,并未有人真的出面相言。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此等道理,在规则体系下,虽是不断淡化,但于她们这等修至天人的鸾鸣长老来说,却是再直白不过的道理。
察觉到周围人的态度,霸元古粗狂一笑,并未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这才是真正的男子体魄,阳刚之气,岂是那等小白脸所能比的。
「元古道友,此次小会,不知可有所得?」
相比较于其他女修的姿态,面对霸元古的到来,鸾月仙子神情如常,甚至还依稀带着几分笑意,仿若久别离相交好友般,同着霸元古自若交流。
霸元古如岩石般的脸上露出一抹粗犷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野性,像一头正值盛年的雄狮,慵懒中带着惊心动魄的力量。
「都是些平常货色,并未有霸某看得上眼的。不过此行,能见到鸾月仙子,便已足以让霸某心满意足了。」
正如外在体魄一般,霸元古的言辞,直白无比,带着粗犷的真实气,无形间透着浓浓的压迫感。
面面对霸元古的这份压迫,鸾月仙子风姿绰约,一身霓裳长裙,丝绦环绕,维持着优雅和得体。
一应言辞,既不显得冷场,也不显得热络。
而从头到尾,霸元古的目光,都未曾落在陈平安的身上。
仿佛亭台内,就没有这号人物一般,将他彻底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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