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气不是前世的遗留,而是这一世活生生造下的杀孽。
它吞吃的人族不下数百,每一个冤魂的怨念都附着在它身上,化为浓重的业力。
这般妖魔,若是渡过了天劫,化形成仙,日后岂不是要祸害更多的人?
宋易手中玉柄扫帚轻轻一挥,几道晦气无声无息地降了下去,缠上了那蜈蚣的魂魄。
天空中的劫云也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剧变。
原本就已经厚重无比的乌云陡然扩大了数倍,云层深处的雷霆从青紫色迅速转为深沉的紫黑色,雷光在云层中狂乱地穿梭,发出的轰鸣声震得群山都在颤抖。
那股天威比方才强了何止数倍,光是雷劫尚未落下时的威压,便让方圆百里内的飞禽走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金背蜈蚣终于慌了。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将周身妖力尽数灌入背甲之中,暗金色的甲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一道比之前粗了数倍的雷霆轰然落下,精准的劈在蜈蚣的头顶,将那颗狰狞的头颅炸开一个血洞。
蜈蚣发出凄厉的嘶鸣,百足乱舞,将山岭上的巨石和古木扫得粉碎。
但后面的天雷一道比一道凶猛,一道比一道狠厉。
那坚不可摧的金色背甲在连续的轰击下终于碎裂,露出下面柔软的血肉。
雷霆长驱直入,将蜈蚣的身躯炸得血肉横飞,浓烈的焦糊味弥漫在山岭间。
只剩下一缕残魂从碎裂的肉身中仓皇逃出,裹挟着仅存的一点灵识,遁入虚空,投向轮回。
以宋易的手段,若真想赶尽杀绝,让那金背蜈蚣神形俱灭并非难事。
但他终究还是存了一分仁念,没有把事情做绝。
修炼到这一步实在不容易,哪怕它作恶多端,也该给它留一缕残魂,让它去轮回中重新来过。
至于来世是转生为恶鬼道还是堕入畜道,那就看地府的判官怎么定夺了。
又过了数日,宋易的云头行至齐国境内。
远远便望见一座重镇笼罩在一片昏暗沉闷的气息之中,城中上空盘旋着一层淡黄色的薄雾,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得严严实实。
薄雾之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黑点在蠕动,那是瘟气凝结的瘟虫,凡人肉眼无法看见,却在无声无息间蚕食着城中百姓的生机。
宋易放慢了云速,凝神往下望去。
城中街巷萧条冷落,不少人家门口都挂起了白幡,哭声隐隐从各处院落中传出。
城门口的义庄里堆满了薄皮棺材,几个差役正愁眉苦脸地往城外运送尸体。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几个路人上街,也都用布巾捂住口鼻,脚步匆匆,神色惶恐。
宋易一看便知,这是瘟部的手段。
自他当初献上红薯,得了地皇神农氏的青睐之后,齐国的国运便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齐国上下蒸蒸日上,隐隐有了几分盛世的模样。
但盛极必衰,此乃天道运转的不二之理。
一国气运如潮水,有涨必有落,强行将气运维持在高处,看似是好事,实则如同将堤坝越筑越高,水位越蓄越满,一旦决堤,便是一场滔天巨祸。
瘟部此番降临瘟疫,正是领了大天尊的法旨,前来调节齐国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