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阳子道:「纯阳不朽丹药力霸道,你不比我,需分三次吞服,每次间隔一个时辰。如果服用后便血,则要停三天再用。」
顿了顿,他提醒道:「服丹后会有些许痛苦,无碍,忍一忍便好。要完全吸收药力,需要两天,期间不要近女色,否则药力流失,大打折扣……也忍一忍就好。」
颜时序欣喜不已:「多谢直学士。」
炼阳子意味深长道:「若是有什么麻烦事,可以与我商量。」
颜时序婉拒道:「多谢直学士,学生没有麻烦。」
不是他不想求助,而是灭云朔满门这种事,不是穿一条裤子的,求不得。
拿着丹药回到学舍,颜时序锁上房门,把纯阳不朽丹捏碎,分成三份,嚼下其中一份。
然后盘坐在床,吐纳养气,很快,胃里升起一团烈火,烧向身体每一寸血肉。
他的体温迅速升高,脸庞涌起不正常的潮红,汗如雨下。
他感觉身体细胞在快速新陈代谢,快速的更新叠代,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颜时序咬着牙,一声不吭。
两刻钟后,痛感渐渐消失,身体像是被榨乾了养分,四肢酸软,疲惫感将他淹没。
颜时序倒头就睡,醒来后继续服丹练气,晌午时分,终于消化完纯阳不朽丹。
学舍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颜时序下床舒展筋骨,感觉浑身有使不完得劲。
他握起茶盏,只是轻轻发力,瓷器应声碎裂,继续发力,碎瓷片在掌心碾成齑粉。
「握力翻了足足一倍,太夸张了吧,我可是北宗养气法入品的武者啊……难怪炼阳子说此丹关乎他的修行。」
等彻底吸收药力,还能再增强几分。
另外,丹田内那股微弱的气,壮大不少,省去了数月苦修。
颜时序内心感慨:「北宗虽然是苦修士,但能服丹修行,算是一条捷径。养气法可以不学,炼丹术一定要掌握。南宗的捷径是双修,我已经学会,等获得受籙名额,道门的捷径算是集齐了。」
不畏严寒,百病不侵的增益,暂时无法验证。
除了气力增加一倍,最大的变化就是小腹始终有一团火在烧。
不烫人,但很旺。
让他如同身处盛夏,满身燥热。
再一低头,才发现祖传软糖变成了棒棒糖。
铁板上打钢钉——硬到家了。
「嘶……」颜时序倒抽一口凉气,难怪炼阳子提醒戒色,这状态,小母牛见了也得捂裆跑路。
这样不行,到哪都顶着帐篷,我还要不要脸了?
在敌人面前都不好意思提刀。
颜时序尝试默念静心咒,消除欲望,发现效果微乎其微。
气血奔腾造成的充血,与欲望无关。
「唉,希望明天吸收了部分药力,会消肿。」
……
振德坊。
颜时序牵着马,在如愿斋后门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等到高袂和洪伯回来。
高袂扫视周遭一圈,低声道:「进屋说话。」
两人进入西屋,关好门,颜时序把云朔进奏院的情报以及计划和盘托出。
高袂听完久久不语。
简直胆大包天。
「我本想帮你打探云朔的底细,如今倒是不需要了,只是……要屠灭云朔进奏院,你有几成把握?」高袂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有部署才有把握,所以今日来与高兄商讨。」颜时序道,「云朔自以为抢了我的鸟,神不知鬼不觉,防备之心不会太重。暗卫也不可能都在云朔,必然散布出去做事。我们真正未知的,是李怀安的实力,以及他身边可能藏着一两个高手护卫。
「如果我能成功袭杀执旗人,兵家的战阵威力骤减,成事的机率大大提升。我需要高兄……」
他一边说着自己的计划,一边隐晦提及会有帮手,不是东都三剑客孤军奋战。
两人在西屋推演了一个时辰,对比双方战力,预设突发情况,如何防止敌人逃走,自身如何撤退等,诸多细节反覆商议。
日头渐渐西移,终于敲定方案。
颜时序饮尽杯中茶水,纳头便拜:「请高兄助我屠灭云朔进奏院。」
此事若成,高袂将得到滚滚愿力,算是他给予的报酬之一。
高袂双手合十,微微颔首,然后语重心长道:「行动之前,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不当讲。」
颜时序道:「洗耳恭听。」
高袂眼神下瞟:「先去一趟青楼排解烦恼吧。」
颜时序:「……」
夕阳的余晖中,颜时序策马离去。
青楼他是不会去的,得回家打造兵器了。
……
次日,黄昏。
兴教坊云朔进奏院,石室中,火盆熊熊燃烧。
李怀安站在鸟笼前,把昨日的银针逐一拔出,针尖血迹呈浅黑色,这是伤口腐败感染的症状。
雪衣窝在笼中,小小一只,闭着眼一动不动,腹部起伏微弱。
李怀安扫过散落在鸟笼里的粟米,滴米未进,再看看发黑的针尖,眼神愈发阴冷。
这是要以死相抗?
卫承朔低声献策:「为何不尝试用纵横术说服它。」
李怀安瞟它一眼:「你以为本官没试过?当初捕获它后,我便让人以纵横术蛊惑它,但是失败了。」
卫承朔不解:「为何?」
李怀安道:「此鸟心思纯净宛如稚童,没有破绽。」
难怪这么轴!卫承朔又献上一策:「心蛊呢?」
李怀安还是摇头:「不知是什么血脉,蛊虫入体即被杀死,它百毒不侵。」
卫承朔咽了咽唾沫:「养育它之人,恐怕是农家高人。」
李怀安嗤笑道:「再高能有李玄高?当年即便是这位崇真祖师,也对藩镇束手无策。」
说罢,他摊开针包,拈起银针。
李怀安俯视着笼中鸟:「蝼蚁尚且偷生,我不信你一心求死。这样吧,本官惜才,愿意退让一步。只要你供出新主子,本官不但不折腾你,每个月还给你三颗灵果,好吃好喝的养着你,如何?」
他昨夜权衡许久,还是舍不得一只通人语的灵兽,破天荒的压下霸道脾气,做出了妥协。
事缓则圆。
雪衣睁开眼睛,看着他。
就在李怀安认为它即将屈服时,他听见了一声虚弱的,但用尽力气的:「tui……」
李怀安脸色瞬间阴沉,咬牙切齿道:「找死!」
拈起烧红的银针,刺入雪衣腹部,每插入一根,它就颤抖一下。
昨日尚能倔强地啄人,今日已是油尽灯枯。
这时,石室外传来武官的汇报声:「李进奏官,外头有一个自称颜时序的学子求见,说是应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