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的脸色变了。
「刘?刘琦?还是刘备?」
这时,城下军中驰出一骑,正是刘先派来的使者。他在城下朗声说道:「陈都尉,我军奉荆州牧刘琦公子之令,前来收回江夏故地。鄂县本就是荆州属县,自有册籍可查,何来江东属地一说?」
陈纪愣住了。
「陈都尉是江东人,在荆州为官不过半年,大约不清楚这段历史。」
使者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鄂县自古便属江夏郡,历任县长皆是荆州牧委任,从无例外。」
「如今新任荆州牧既已下令,鄂县自当回归。」
「你————」陈纪涨红了脸,「你这是强词夺理!周都督打下鄂县,那是血战得来的!」
「血战打的是黄祖,不是荆州。」使者的语气依然平静,「如今黄祖已死,刘琦公子继任荆州牧。江夏依旧姓刘,不姓孙!」
「放屁!」陈纪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放箭。
他身旁的副将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都尉,」副将压低声音道,「你且看那边。」
陈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另一支军队正从江边方向开来。为首一将,黑面短须,目光如鹰,正是文聘。
他身后跟着数千大军,已经弃舟登岸,正浩浩荡荡地朝鄂县城下列阵。
陈纪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他手下不过五百人,而城下的敌军,少说有近万。
城下,文聘策马上前,抬头看向城头。
他没有吼叫,也没有威胁,只是用一种沉稳而笃定的语气说道:「荆州的土地,荆人自己守。陈都尉在荆州任职一年多,未有劣迹。今日若愿自行离去,聘以礼相送。若不愿」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道:「那就只能刀兵相见了。」
陈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站在城头,四下环顾。城下是乌压压的荆州军,城内是人心惶惶的鄂县百姓,身旁是一张张面露惧色的面孔。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五百人,守一座城,挡近万大军。为了什么?就为了让江东多占荆州一个县?
他缓缓放下了弓。
「开城门。」
鄂县,不战而降。
下雉丶邾县两地的收复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这两座县城比沙羡更小,驻军更少。当文聘的水军战船出现在江面上时,两城的江东官吏便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等到霍峻的步军赶到时,城门早已大开,城内百姓焚香出迎。
一切都进展得非常顺利。
沙羡丶鄂县丶下雉丶邾县,四县已定。江东任命的官吏全部礼送出境,未曾杀伤一人。
文聘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四县已下,只剩下蕲春了。」
他转身看向舆图,手指点向江夏郡最东端的那座城池。
那是江夏五县中最东边的一座,紧挨着江东边境。拿下蕲春,江夏全境便彻底收回。
「仲邈。」
「嗯?
」
「你说最后一城,江东会有人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