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晚了 [VIP](2 / 2)

纯白乌鸦 春风榴火 10435 字 14小时前

……

在缅北的酒店位于雨林之中,特别有东南亚的园林风格,石板路两侧种了鸡蛋花和旅人蕉。

任思议走在最前面,满脑子都是父亲的事,根本没心思欣赏酒店的东南亚风情。

李洱从车上将行李拿下来,落后了几步,进酒店大门的时候,看到门口那尊半人高的镀金貔貅,脚步停了下。

貔貅张着大口,獠牙外露,爪下踏着一枚铜钱。

酒店门口不会放貔貅,一般都只会放石狮或者大象。

石狮镇宅,大象纳福,都是迎宾纳客的寓意。而貔貅只进不出,是用来吞财的,哪个做生意的会这么干?

除非,这东西根本不是为了招财。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周遭,顿时察觉到了异常,酒店大堂的飞檐下挂着一串铜铃,没有风,但铃舌在微微颤动。

这像是他研发出来的猎魔大阵!而阵眼,就在这座金貔貅身上!

李洱的后脊梁瞬间冒出冷汗,大喊一声:“思议,别进去,快跑!”

走在前面的任思议,眼神一凛,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脚下一蹬就要往外冲,宛如机敏的丛林动物,便要逃出这园林酒店大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了出来,死死缠住了她的脚腕。

任思议低头,什么都没有看到,但那股力量却存在。

她整个人被猛地向下一拽,膝盖重重磕在石板地上,紧接着,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拖倒在地。

与此同时,四五道人影鱼贯而出,都是中年男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桃木剑。

剑尖直指地上的任思议,对着她的心口就刺了过去。

任思议身体被阵法困住,张开嘴,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猎人首当其冲,桃木剑脱手,身体倒飞出去,撞在酒店门口的廊柱上。

后面几个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耳鼻同时渗出血来。

李洱正要进去救人,这时,陈剑苍手中的枪,抵在了李洱头上。1

他脚步骤停,转过头,看到陈剑苍微笑的脸庞。

他目光依旧恭敬和煦,像看着自家不懂事的孩子。

“小师叔,你还是不要管她了,管管你自己吧。”

李洱瞬间明白了。

陈剑苍背叛了他。

这次行动他没有透露给猎人协会任何一人,除了陈剑苍。

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照顾他,关心他,拿他当亲儿子抚养的男人,他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

滚烫的怒火从心口猛地烧了起来。

伤心太软弱了,此刻,除了能将他的心焚烧殆尽的愤怒,他感觉不到其他东西。

真的想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他,想问他记不记得,年少时重病,他抱着自己四处求医问药,记不记得他是他在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他盯着陈剑苍的眼睛,压着极致的怒火,切齿地问:“程肖维给了你多少,让你出卖我。”

“小师叔,你太骄傲,太狂妄了。”陈剑苍看着李洱眼中的愤怒,叹了一口气,似也很无奈,“他的话,你真该听进去。到了我这把年纪,钱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我唯一所求,只是想多活一段时间啊。”

李洱快把自己牙都咬碎了。

原来是为了延年益寿药。

阵法中那几个猎人已经从最初的冲击中缓了过来,重新组成了围攻的阵型。

其中一人从侧面上去,桃木剑打向任思议的手臂,疼得她想尖叫。

任思议怒火四起,反手就扼住了那个猎人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但阵法的吸力在持续增强,她的手臂在颤抖,力量已经跟不上了,男人被她甩了出去。

陈剑苍的枪口抵着李洱的太阳穴,对阵法中的猎人说了一句:“拖延一段时间,等阵法耗尽她的力量,再将她一网打尽。”

李洱的眼眶红得要滴血,心痛的要命。

是他把她带过来,是他把心爱的女孩引向了地狱,都是他的错!可此刻他什么都不能做,眼睁睁看着她如困兽一般…被折磨。

那种无力感,让他生不如死。

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几辆军用吉普从酒店入口疾驰而来。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从车上跳下来,带着枪。

陈剑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第一辆吉普的副驾驶车门被一只军靴粗暴地踹开。

沈独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工装背心,露出两条肌肉胳膊,单手拎着一把AK47。

他嘴角叼着一根烟,大步走过来,ak枪口戳在陈剑苍的脑门上。

“我tm就不喜欢用这笨重玩意儿,不过,”他懒洋洋地说,“放开这个傻逼,不然我让你脑袋开花。”

他往前顶了顶枪口,陈剑苍的脑袋被他顶得往后一仰。

陈剑苍咬了咬牙,眼神狠厉:“你让我脑袋开花,我就让他脑袋开花。”

沈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犬齿:“你用猎人的命来威胁吸血鬼啊?你是不是活太久了脑子坍缩了?你觉得我会在意这家伙?”

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食指搭上了扳机,陈剑苍明白了,他没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不在乎。

是啊,吸血鬼怎么会在乎猎人的头子。

陈剑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只能放了枪,举起了双手,慢慢地退开了一步。

李洱甚至没有多看陈剑苍一眼,冲到酒店门口,一脚踹向了金貔貅。

阵眼立破。

困住任思议的力量骤然消失,但被抽走太多力量的她,无力支撑,整个人软软地倒下去。

李洱朝她跑去,要接住她。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像一只张着黑色羽翼落地的鹰。

是…沈慎!

他单膝跪地,俯身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女抱了起来,抱入怀中,像是抱着这世间于他而言唯一的珍贵。

李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差点以为自己是死了才会看到这样的错觉。

“你…竟然还活着!”

沈慎没理周围任何人,他眼底只有她。

任思议似乎看到他的脸了。

在做梦吗?

是她也要死了吗?

她的手扬了扬,指尖碰到了他温热的脸庞:“你怎么…”

沈慎将脸贴在她脸畔,用沙哑的声音应她——

“我来晚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