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2)

从医院出来时,是夕阳的开端,谢今朝抬头看见漫天紫色的霞光。

他整个人空空荡荡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浑身酸痛,脱臼后再接上的下巴像是坏过一次的机械,随时准备沿着旧路脱落,下面的裂伤也让他寸步难行。

黎越接了个电话提前走了,只给他塞了一沓钱用作诊金与车费。

小舅打了许多次电话催他回去吃年夜饭,谢今朝在车上反复对着手机自拍镜头检查自己身体裸露出的部分是否有可疑的地方。

脸颊周围有青紫的指印,那些小混混捏着他的脸强制他大张开口,容纳浊物。

谢今朝把很久没修剪,长及耳下的头发往前拨了拨,勉勉强强遮住伤痕。

“小同学,看你样子挺乖啊,别学人家打架,大过年的也不在家陪陪爸妈。”等红绿灯时司机从后视镜里窥视着谢今朝,口气老态地教育他。

司机没想到他这一句话引得谢今朝发怒,冷不丁拿起他水杯架上一只满是茶垢的玻璃保温杯往挡风镜上砸,直接把挡风镜砸得半面都是裂纹。

他把车开到应急车道刹住,回头看向正低头死死拽着自己头发的谢今朝,说:“你这样就不对了……”

司机话还没说话,谢今朝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大把百元钞票扔在副驾驶上,颤着声问:“够不够?”

那一堆钱粗略估计也有三四千,出租车都是便宜车,找相熟的汽修店五六百就能换下。

只是大过年的,占人便宜总归不积德,司机只拣出一千块钱,多几百算作赔偿他那一瞬间的惊吓。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把剩下的钱还给谢今朝,谢今朝就已经径直下了车,怎么叫也不回头。

海沧市地处东南沿海,常年无雪,谢今朝却觉得整个人都冻得僵硬,像在冰窟里走过一回。

前面的人在抽烟,吸入一大口二手烟的谢今朝一阵餍足,狂跳的心脏也安定了一些,昏昏沉沉地挪到便利店里,跟柜员要了几包烟揣进口袋。

“怎么才回来?”小舅开门看到他时嗔怪地说:“昨晚肯定通宵了,看着这么累。”

年夜饭和往年一样,两个人打火锅,宠物的食盆里也满到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