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没有吃饭,拿袖口擦掉骨灰盒上的油渍,冷不丁开口问道:“叔,厂里有我爹娘的照片吗?”
来厂里的路上,谢晶叮嘱他要两张照片回来,放大了裱起来做遗像。谢晶的妈妈生谢贺时难产死了,她爸去年也因为尘肺病走了,该怎么办后事,她熟得很。
主任愣了愣,叫文员拿相册过来,翻找了一会儿,找出栓子父母车间前几年的大合照,在上面却找不到栓子的父母,大概是留在车间值班了,机器是永远不停转的,总得有人在车间盯着。
“没有照片吗?”栓子问。
主任为难地点点头,说:“你回家再找找,你爹娘结婚时总该有张相片的,到时候拿过来,叔给你拿到镇上洗。”
栓子起身,把两个骨灰盒叠放在一起,抱在怀里,闷头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主任追出来,把饭盒堆到骨灰盒上,说:“拿回去吃,别饿着!”
栓子腾不出手把饭盒还给主任,低头瞥了饭盒一眼,接着往外走。
“你等等,我骑自行车送你回去!”主任在他身后喊着,栓子背对着他摇摇头,主任也没有再坚持。
谢晶带着谢贺在门口等了他很久,姐弟两个人蹲在地上揪梭梭草玩,看到栓子来了,谢贺懂事地帮他拿着饭盒,谢晶也拿过一只骨灰盒,捧着往家走。
日头落了一半,天上的残阳泛紫,远处有沙暴的影子,他们三个人的身影在荒凉的戈壁里看上去微不足道。
“谢晶,等我爹妈后事办完,我就要走了。”走到一半时,栓子忽然开口。
“去哪里?”谢晶问他。
“不知道。”栓子摇摇头,远方的村寨近了,晚炊的烟火升起,混着尘土将村庄掩盖得朦胧不清。
“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