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顷看向谢恙,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对谢恙的态度很复杂,起初两人不过是相互利用相互算计,可这些个月以来却渐渐变了味,更有种同类人相互依存的感觉。
韩顷心烦,意也乱。
两人静默无言地相看了半晌,韩顷率先别过脸逃开了目光。
他回到书案前坐下,拿起最上头的那一本账簿翻开看了起来,低着头轻声地说道:“若真到那一天,我不会赖就是了。”
第9章 14
秋日的寒凉来得突然。
当终日聒噪不休的鸣蝉偃旗息鼓,原本繁茂翠绿的树悠悠地飘下一片卷曲泛黄的叶子,一年的轮盘已然转过了夏的姓名。
韩老爷又病倒了。
这一次同上回春日里的风寒不同,纯是体弱气虚、元阳匮空。风寒尚能对症,有方可医,可这病却让人没了法子。
大夫开了许多补药,只说要好生休养着,可韩老爷却依旧一天天地枯瘦下去,没几日竟连床都下不得,面容灰暗枯槁,大限将至的模样。
韩顷端着安神汤,轻手轻脚地进了韩老爷的卧房。韩夫人正守在床边,细心地拿沾了水的帕子擦拭着韩老爷的手。
韩顷进了里屋,同韩老爷与韩夫人微微颔首,唤了声“父亲母亲”。然后将安神汤在床旁的几案上搁下,对韩夫人说道:“母亲这些日子为了照顾父亲,目不交睫着实辛劳,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谣儿那里也还需要您呢。这里交给我,请母亲放心。”
韩夫人抬头看了一眼韩顷,眉目间尽是疲态。
韩老爷病重的消息自是瞒不住的,城中已是人尽皆知,就连早就迁去外地的堂叔伯们都得了消息赶来,盼望着能趁乱分一杯羹。
韩夫人是个出身书香的妇道人家,家中事还能管一管压一压,遇着与外头铺产相关的问题和那些豺狼似的亲戚,便不知如何是好了。全亏韩顷温和善言又沉稳持重,游刃有余地同那些人打着太极,才暂时稳住了局面。
韩夫人听了韩顷的话,冲他点点头,又向韩老爷行了个礼:“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