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棕卷发的护士见他一脸恍惚,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都毫无反应的模样,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先生,您还好吗?”
原宵回过神来抬眸看她,愣愣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他哑着嗓子说:“你知道和我一起送来的人在哪儿吗?”
“如果您是指那位长头发的先生的话……”护士回想了一下,如实答着,“他在手术室。”
原宵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皱起了眉。
他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虽然醒着,但意识模糊不清,依稀间只看到方折的脸上有血,人好像也已经昏迷。
护士清理完创口,涂好碘伏消毒后给原宵缠上了绷带,怕他是外国人听不懂,特意慢慢地叮嘱着注意事项。
正巧私人管家收到消息,匆匆赶来了医院。
他额头上全是汗,海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与紧张,喘着气用略带着口音的中文说道:“少爷……”
原宵懒得多说话,筋疲力尽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处理安排后续的事宜。
护士的视线在俩人之间好奇地来回了几下,片刻收拾好器械,去看顾下一位病人了。
原宵咬牙下床,缓慢地顺着地标走去了刚才护士所说的手术室门口。他倚在对面的墙上等待,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内心十分混乱。
一旁有人用手机在看新闻,主持人讲述着现场的惨烈情况,冷静而官方的口吻却使得原宵感觉好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抬头望向墙上亮着的术中指示灯,缓缓攥紧了自己的手,鼻子发酸。
原宵有时候觉得,真的不能怪自己会自作多情想太多。
方折这个人,从眼神到行为,都太擅长给人一种用情至深的错觉。
原宵以前在一篇科普文章里看到过一组研究数据,交通事故发生时,大部分的司机都会把方向盘打向自己一侧,无论当时副驾驶上坐的是谁。
这是人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趋利避害保护自己的本能,也是大家总说驾驶座后面的位置才是最安全的原因。
今天如果不是方折在一瞬间把方向盘打向了右边,那么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人就会是他。
可是为什么……
教他要永远最爱自己的现实而残忍的大人,却在自己和他之间选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