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接着说:“你那个朋友,今晚可以住,我提前收拾过了。”
“今晚……”许灿阳的嗓音有些干涩,此刻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愧疚淹没了。
“今晚雨下的太大了。”许灿雨打断,她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道:“我害怕,哥。”
外面一声惊雷响起,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暴风雨围绕着这间屋子,而暴风中心,是一盏不怎么明亮的小小的白炽灯。
许灿阳眼睫微颤,几乎是有点慌乱地移开视线,又想到什么似的,重新抬眼,眼底的哀伤几乎要溢出来。他的睫毛很长,眼睛很大很圆,但瞳孔是深灰色的,所以此刻,再浓烈的悲伤也无法在那片灰色里翻起什么风浪,所有痛苦的情绪全部被他生生吞了进去。
许灿雨和他唯一长得像的地方就是眼睛。
此刻他盯着那双和自己有七分像的眼睛,那里面映出的不仅有16岁的许灿雨,还有那时候失魂落魄的自己。
三年前那场雨从未真正停歇,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绵延不绝地存在于他和许灿雨之后的每一天里。
在梅雨季穿着潮湿的衣服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天气放晴,身上的黏腻不适就会无处遁形。
于是很多年后的今天,相似的时间,同样的地点,老天爷很识趣地又下了一场雨,生命中未解决的课题再次出现,他和她之间漫长的、深入骨髓的梅雨季,终于再次来临。
于是现在,他再也无法假装无事发生,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座桥早就轰然倒塌,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是许灿雨先将砖瓦一点一点的重新垒起。
“对不起……”
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终于响起。
第37章 酒精湿巾
“轰隆——”
雷声四起,密集凌乱地雨点砸的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许灿阳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随着外面嘈杂的雷雨声一同被搅得四分五裂。刚刚拼尽全力说出的那句话仿佛是他最后的吐息,所有声音都在他耳边放大、反复回响,他听到自己凌乱粗重的呼吸声,死死盯着脚下瓷砖上那块不怎么明显的破损,时间似乎被无限放大拉长。
可他竟然不想听到许灿雨的声音。
如果就这样就这样简单的原谅,是否又有点太轻松了些?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