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头看他,他垂着眼看相册,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每一张照片的节点。
“诶,这张我记得。当时我们一起坐完过山车,你抱着垃圾桶吐了半小时。”
“这张是我们去丽江,那几天老是下雨,我们只能躲在民宿里睡觉。”怀青边说边笑,“你记得不,民宿还有一只大肥猫。每晚非要跑到我们中间睡。把壮壮那条傻狗气的乱叫。猫一伸爪子,它就灰溜溜地跑走了。”
壮壮去世已久,这是怀青第一次主动提及它的往事。
有时觉得怀青是不是真会读心术,总在我最生气时,寻找到一处柔软处安置。
“我记得。”我道。
话音未落,我放在卧室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那位处理保单的远房表亲,秦先生。
接起来,是他焦急到语无伦次的声音:“陈、陈先生,我表姐她、她、她医院刚来电话,说可能是血梗,要马上手术!可那个保单的理赔,我还是没搞懂啊!”
“你们当初怎么拟定这么多条款,我真是读来读去,怎么都看不懂。”
我立刻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指导他操作,但老人对智能手机的恐惧和混乱让沟通异常艰难。二十分钟后,我筋疲力尽地挂断电话。
回到客厅,怀青还坐在地上,相册摊在膝头。但他看的不是照片,而是我。
“又是那个客户?”他问。
“嗯。”我揉着眉心,“很麻烦。”
“陈爽,”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对他,比对我有耐心多了。”
我愣住,这不想是夸赞的语气,反而有点吃味,
“怀青,我最近只是太忙了……”
他笑了笑,抬手按在我的唇上:“太忙了?你可以对一个陌生的老人,反复解释那些复杂的条款,可以忍受他的焦虑和混乱。可对我呢?那笔钱的事,你宁愿憋死掉,也不肯开口问我一句。”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看见了转账记录。
原来他没有睡着。
“你一直在等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