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康复了。”我道,“你就去旅游吧。”
陈爽没有说话。他维持着低头看绿萝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怀疑他没有听清我说话,又重复一遍。陈爽仍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摆弄绿萝。
只有小八在阳台上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声“吃饭了!”。
“好吃吗?
然后它又开始重复,“帅哥!”
“帅哥!”
终于,陈爽极其缓慢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放下铲子,将手上沾的泥土,在裤子上慢慢擦干净,又走到我面前,蹲下和我对视。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泪,又像只是客厅灯光的反射。他伸出手,用手背很轻地碰了碰我的脸颊,我想他碰这么轻,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觉得自己只有在梦中才可以逃脱这段痛苦的感情,我这个自以为是的爱人。我又想起他因为长期吃素而住进医院的日子,我每晚趴在床边装睡,听他排练分手的言辞。
有时候装着装作就真睡熟了,醒来,才发现脸又肿又丑。床单也被我晕湿一小块,陈爽有没有发现呢?我不知道,但应该也不重要了。
或许从我一开始不抱真心的接触就已经注定结局,至于乔诚,于桂芬,许传文和曾邑文都是无辜的导火索而已。
陈爽最终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抱着我,我一直感觉我颈后湿漉漉的,想偏头看他怎么了。
他却大力按住我,颤抖着声音说:“怀青,就这样。”
“怀青,先别看我。”
陈爽很久没有在我面前哭过了,上一次看他哭,是他父亲去世不久,再上一次就是我们确定关系的时候。判断一个人是否幸福,有一个很简单的标准,看他是为了幸福落泪多,还是为了痛苦落泪多。我想,很可惜,陈爽应该属于后者,上一次的幸福眼泪,都要数到十六年前。
06年的杭州。
第22章 2006.冬-乔怀青
杭州的冬是江南最典型的冬,断桥残雪桥不断,相思引得肝肠寸断。导游介绍到这个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