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只能答应。
摄影机器架在眼前时,我难得生出一点后悔的滋。幸亏陈爽没叫其他人跟着,不然实在像是审问。
陈爽坐在对面,目光专注。今日虽是放晴,但还是有风,风经过他,他的头发就轻轻舞动,露出光洁的额头,突出那双眼睛。
我曾无数次凝视过的眼睛,在愤怒时,在伤心时,在情爱时。
但都从未像今天这样,坐得近,却又隔了什么。
“乔老师,为什么会来川西教书?”他问。
风吹,冷空气钻进鼻腔,太阳照在身上,有微末的暖意,陈爽依旧安静地注视着我,和很多年的目光一样,总是在等一个回答。
“川西很美。”
陈爽问,“只是因为美吗?”
群山矗立,环绕着我们。我看着四周的山峰,上面有着终年不化的白雪,我摇摇头。
“我第一次来川西,是我十岁的时候。”
“那时候走的是稻城亚丁,路上遇见一个僧人。”
“我请他吃面包,他送了我一句赠言。”
“慧极必伤。”
我当时气惨,好心送人面包,竟然挨了句骂。
镜头黑幽幽的,像一口井,我以为会照出我的倒影,却只看见陈爽颤抖的、被水光模糊了的眼睫。
他依旧如常地看着我,或许是看我,又或许是看我们的二十年。
恍恍惚惚,又记起收到离婚证的那一瞬间,其实当时没有多伤心的,今天才有种歌唱尽,人终别的滋味。
我也挺想问陈爽的,是不是这次来川西不只是拍摄。
“然后呢?”陈爽的声线有点颤抖。
“挨了乔诚一顿打。”我道,“他说我不尊重老人。”
因为我把老人的手里的面包抢回来了,问他干什么诅咒我?
实际上乔诚打我也只是为了在外面树立一个严父的形象,毕竟那时候兴棍棒教育。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旁边一起视察的领导倒是很满意。
后面长大点,我还怀疑过那个僧人就是乔诚他们刻意安排的。
恨屋及乌,我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