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兴致缺缺,他想那兔子狡猾地要命,哪里有猎鸭子来得痛快。有人用烟去熏兔子洞,于是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向草丛,不一会儿,只看见一道身影从某处闪电般窜出,几队人马一拥而上,可往往是猎物游刃有余地在马蹄和狗爪间穿梭,惹得猎手们方寸大乱。
“您怎么会喜欢这种游戏?”柯尔特看得没劲,转身向上尉抱怨,“这活动既不容易也不体面,还有被马蹄溅一身泥巴的风险。”
“猎兔是种智力游戏,亚力克斯。兔子总是机警,与它周旋不能光靠胯下的良驹,还得动动脑筋。”上尉说,“它们敏感、多疑,草木皆兵。在兔子的世界里,处处都是危险和不可依靠,可作为食物链的底端,那就是它们的护身符。”
暴风雪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天空昏暗得可怕,那白花花的雪片顺着一个方向斜斜地倾泻而下,淹没了最后一点生命的痕迹。
教堂的木门被推开,巡回神父提着油灯,细细辨认了来客的脸。他的黑袍裹在层层叠叠的棉袄后面,一双眼睛深嵌在灰白的眉毛下,他没有开口,也没有表情,他的目光扫过少校和柯尔特,只是慢吞吞地让出了通往室内的路。
少校把浑身发抖的犯人推了进去。
柯尔特的样子称得上可怕。狼血凝固在他身上,很快碎成了冰碴,那破破烂烂的棉袄遍布着抓痕,棉絮从伤口处翻出,红色和白色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人血还是兽皮。德国人的脸也白得吓人,嘴唇乌青,金色的睫毛结了厚厚的一层霜。柯尔特勉强向前走了几步,没两下就倒在了地上,他蜷缩着说起一些胡话,少校拎着他的后颈把他拖进教堂的中央。
那教堂曾是个中世纪的修道院,层层高墙如今破烂不堪,只剩一个后来修盖的原木建筑。如今这仅剩的礼拜堂也快成了一座废墟,上帝抛弃了这片土地,没有人能获得宽恕或怜悯,墙壁上曾经的彩画如今已剥落殆尽,只有屋顶的洋葱头勉强在风中立着,好像随时都能被这场暴雪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