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一句,接着军官的嘴就会紧紧闭起,好像那属于军队的纪律再一次提醒了他,列别杰夫中校只允许自己在战俘面前泄露出那么一丁点的真情实感。
咔——呲——
列车发出长长的叹息,停了下来,人们从煤油味儿的车厢里出来,冷风夹杂着清新的空气。布列斯特站台有一半仍坍倒在一片废墟之上,有人在站台的屋檐下支起了摊子,木箱子上摆着面包和熏肉。
德国战俘们像一袋土豆从车厢里滚了出来,持枪的卫兵很快跟上,围住了那一小群音乐家。
战俘团抱着的乐器不伦不类,有些是用几份碎片自己拼的,有些缺斤少两,大部分都已经完全破损走调。所有人都穿着那西式的黑色大衣,只是脚步慌乱,眼神躲闪,看上去更像是一群窃贼。柯尔特也跟在那窃贼的队伍里面,只是他手里空空,没有拿任何乐器。
“瞧那面包……”有人在小声咕哝。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小队里传来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即将换乘的列车叫蓝色快线,实际上那更像是一个民间的昵称,因为整列火车的车厢都被涂成了浅蓝色。柯尔特照例被中校叫去与他同乘,尽管这一路颇受优待,踏进蓝色快线的时候,他仍吃了一惊。
车厢入口有一个小衣柜,带着两三个金属挂钩。地上铺着织毯,车厢一侧有一个白底蓝花的浅色包布长椅,另一侧是一张单人床。柯尔特小心翼翼地踏入房间,他看到前后的隔门都是木板的,顶部有一个时钟,落地柜上放着几瓶烈酒和一盒香烟。即使作为德国制造,这也过于奢华了一点。
有人在火车外吵嚷,造成了些许骚动。
音乐小队里的一个人被按在地上,几个卫兵用枪托揍他,那力道说狠不狠,盗贼龇牙咧嘴,看起来却像是在笑着。血从德国人缺了牙齿的嘴里流了下来,一些人驻足围观,一些人把头探出火车,更多的人只是捂着行李,行色匆匆地在人群中穿流而过。
那黑色的面包仍在他手里抓着。
“去把那面包买下来吧。”列别杰夫中校皱了皱眉头,他面对麻烦总有这个习惯,“给每个人都买一个,接下来的路上没有吃的。我可不想把谢尔盖维奇的那套法子带到柏林去。”
柯尔特伸出手,接过了中校递来的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