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命运的十字路口（1）

伊万·谢尔盖维奇少校点燃一支香烟，铝制烟盒被他随意地丢在桌面上，日光透过白色窗帘洒落进来，照得那金属表面闪闪发光。

火车驶过街巷，驶过原野，驶过天鹅迁徙的必经之路。

他缓慢地吸着烟，灰色眼睛落在他粗壮、有力的指节上，那日光把他的眼睛也染成了浅灰色。少校从腰间取出托卡列夫，这枪有些年头了，黑色枪身遍布细小的划痕，他的手指缓慢滑过手柄的位置，那颗代表苏维埃的星星图案已经被磨损成模糊的一团。

回忆并不遵循物理世界的规律，真可惜，被反复摩擦的图案会变模糊，被反复回忆的往事却永远都那么清晰。

在他的记忆中，顿涅茨克的矿场永远飘扬着黑色的灰，连空气都裹附着层层的细沙，彼时的小伊万·谢尔盖维奇的手里捏着一摞的揭发材料，那个害他失去母亲和乐谱的工人一直在偷厂里的面粉。盗窃公共财产。他在信纸上写道，那几个字有点太过用力，纸面都被划破了一点。

“把它给我，伊万。”父亲站在他面前，他的金丝框眼镜断了又断，用胶布缠了好几道，“格罗莫夫家的儿子不做举报的老鼠。”

伊万·谢尔盖维奇攥起拳头，那每一个字落在他的耳朵里，都像针尖一样戳刺过来。他想反驳，想控诉，他看着父亲冷若冰霜的脸，想要质问他如何看待母亲的惨死。但有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他的嘴，他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身体却一动不动，他像小时候无数次弹错了琴谱一样面对父亲失望的目光，只能低下头，羞愧地颤栗。

不。

父亲走过来，他伸出手，夺走了那份熬夜写成的材料。

“无论这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永远不要忘了你自己是谁，因为总有一天这世界会变好，而灵魂一旦失守，就再也回不去了。”老谢尔盖背着身子，他走向炉火，把手里的东西伸进去，“做个灵魂干净的人吧，万涅奇卡，愿上帝保佑你。”

伊万·谢尔盖维奇发出了一声怒吼，那声音却也像从他灵魂中迸发出来的。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激荡的感情。可那句干净的灵魂就像母亲从坟墓里攀爬出来，狠狠删了他一记耳光，而谢尔盖维奇感觉胸口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