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原颤栗的眼瞳紧紧地盯着散落在地的几支针剂,他把市面上所有的迷他因都买了个遍,又怎么会认不出来这是质量最劣质、谋害人数最多的那一款。
兽人打了这几种针剂都需要抢救,更何况是神经构造天差地别的人类了,这两针下去会有什么结果,梁原想都不敢想。
大脑里一阵混沌的鸣响,梁原手脚无力地跌撞起身,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父母的身边。
直到这个时候,两人的手还是紧紧地互相挽着,梁原用力地揪着他们早已僵直的手臂,像一个走失的孩子,拼了命地想要把自己的手插进两人掌心之间。
他们不在乎他,就连这会儿迎接死亡,都要把他一个人抛下。
“爸——妈——”梁原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哀鸣:“你们,好歹说一声爱我啊——”
正站在梁原身后的姚辅停住了脚,他银丝眼镜后的眉梢微微地挑高,终于在一滩深水似得眼睛里,有了一点儿光彩。
一个刚刚眼见父母死在眼前的人,第一句话居然是去乞求一句爱吗?
倒是个少见的场面。
跟在姚辅身后的几人正抬着一具尸体,见他停下也没有停止动作,利索地将尸体装上麻袋,顺着挂到一楼的绳索一路落入夜色深黑的小巷。
姚辅的耳朵里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但因为楼下有他们的人在等,很快,便是后备箱盖重重合上,随后汽车启动缓慢驶远的声响。
姚辅的脸上很麻木,即便那是他的父亲,他的脸上也不见一丝情绪上的变化。
“‘先生’您不要难过,这也是姚老吩咐我们的,说……这是他太久不回家的一个教训。”
姚辅今天来到这里已经是被姚凌芳赶鸭子上架,说是要去接一个什么人才,可进了门,刚逼迫那夫妻俩打了一针迷他因灭口,身后的人却没管那个倒在地上的青年,转而扑向了跟随而来的姚辅父亲。
姚辅没有惊诧多久,他知道这群人都是对姚凌芳唯命是从的邪|教分子,问他们也不会得到该有的回复,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扑倒,打针,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哪是给姚辅父亲的教训,这是一场杀鸡给猴看的献祭,是姚凌芳给姚辅精心准备的新年礼。
在这个年关,姚辅没有了父亲,同时在他的眼里,他也紧跟着‘没有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