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程到一半,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已经到达极限,他立刻抓上凌喻的手,看着他,强忍着恶心摇了摇头。
“师傅停一下车。”凌喻会意,立刻喊。
路边,何景希迅速蹲下,还不忘推了一把紧跟着他的凌喻。
说不出为什么,他不想让凌喻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胃里翻江倒海,何景希差点把胃也一起吐出来。
但中午没吃东西,吐也只能吐出来些带着胃酸的酸水。
总之,风一吹,又一吐,他瞬间舒服多了。
狼狈?
可凌喻一点都不觉得何景希狼狈,心疼还不够。
他蹲下,从口袋里抽出张纸,一只手扶着何景希的下巴,另一只手轻柔细致地帮他擦着嘴角。眉压着眼,满脸严肃的心疼。眼里的东西盛不住了,不动声色地往外溢。
这眼神看的何景希心里一动。
他敢保证,从出生到现在,从天上到地下,除了他亲妈,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和表情看他。
仿佛真的设身处地地同感着他的痛苦,恨不得替他忍受。
但这只是晕车啊。只是生活中一件很小、其实根本算不上痛苦的事情。
心像海底,暗流波涛汹涌。可漫进眼底的湖中,却只剩下横波荡漾。
何景希猜不到,在那块他无法观测的海底、在凌喻神秘封闭的心里,该会是怎么样的。
那里的情感浓度,是不是比表现出的还要重千百倍?
“漱漱口吧。”见何景希发呆,凌喻翻出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何景希愣了会儿才接过,闷上一大口,然后在口腔里来回送着漱口,一会儿左腮帮鼓起来,一会儿右腮帮圆鼓鼓。像某种小仓鼠。
凌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坐在路沿上,凌喻扶着何景希的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放在自己肩上,又伸出胳膊揽上他。叫他毫不费力的,只需要靠着自己休息。
何景希往凌喻怀里钻,鼻尖碰到他颈侧的皮肤。一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干净的香味,他就像猫见到了猫薄荷,舒适到想把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