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一根根擦干了手指,才摁下播放键。
在一段底噪后,我听见一个男人在说笑“阿坤啦,跟这群脏猪混在一起,好辛苦”,几秒后,另一个清晰点的声音:“是老板的任务,不苦的。”
起先说话的男人我认识,他的声音很有特色,像总是含着一口痰,又哑又粗,每说一句话,就要停下来笑一笑、咳一咳。
那是园区的一个老打手。
祝安播了一遍,问我:“能听清吗?”我正在思考,点头慢了一拍,祝安又放了一遍录音。这一次完,我身上被冷汗湿透,又被空调吹干。
阿坤就是大坤。
他是打手的同伙,却领了老板的命,装成猪仔跟我做室友。只我一个不配他们大费周章,我唯一特别的地方……
我看祝安。
我在园区一年半,知道这里的老板不只一个,打手也不是一条心。祝家兄弟跟我走得近,昨晚我要是跟大坤说想跑,许愿跟祝安就麻烦了。
祝安抬了抬酒罐:“恭喜,你活过了今天。”
我的冷汗又冒出来了。
祝安说:“安坤是来盯你的,准确说,是盯我。”
“为什么……”
“因为我在公司的上一个朋友,已经跑回中国了。”祝安说的公司就是园区,园区对外的形象是一家跨境金融公司。
祝安跟我碰碰罐沿:“他被判了两年,也不知道现在后不后悔。”
我说:“反正,我不会后悔。”
祝安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好像放个人比放条狗更轻松,他继续喝他的酒,不再说话。我很着急,恨不得朝他汪汪叫两声,说哥我做你的狗你牵我走吧。
我心里是偏向信任祝安的,之前跟他喝酒,说了不少园区的牢骚话,祝安要有问题,我不死也得挨打。
“大坤做了我半年室友,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破绽……会影响你吗?”我有些心焦。
祝安嘴边渗出个笑,凉丝丝的,“他?”
……好轻蔑的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