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翻下沟的那条路,根本不是祝国强惯常会走的路。他是老手了,绝不会往不熟的地界去。
祝安害怕意外,厌恶意外,他决定等,等待下一个端倪出现。
等待是一种慢性精神病,症状为失眠和偏执,他不跟许愿商量,凭户主身份决定了许愿的一切。许愿听话地接受了祝安所有无视。
这一年末,祝安等的端倪出现,同时带来让他为难的第二件事。
——一家外地公司想要买下厂房,接管租地。
它对外的称呼是瑞利科技集团,但在几年后,它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诈骗园区。
一场意外的火灾后,厂子里值夜班的工人死了三个,警察象征性地调查一番,定性为厨房电路短路,火花跟热油撞到一起。
这是一个明亮如昼的夜晚。
厂子离瓦城有一段距离,本来火情不该这毛衣被发现,但好巧不巧,瓦城每晚十点就全城断电,大多数人只用蜡烛,怕电引来劫匪。
因为火太亮,有路人摸了过去,发现火情,仓促报警。祝安至今不知道这位路人是好心人,还是路过的歹人。或许都是吧,不必分出黑白。
哪怕厂子被烧,祝安也没有贸然过去,警察通知他后,他先电话联系经理,全部被拒接。
出了命案,工人要赔偿、厂子要重新装修,这是一大笔钱。缓不过来、运转不下去,就只能低价转手或宣告破产。
问题是祝安缓不过来。
厂子被烧后,政府催他跟科技公司签合同,连房带地打包转让,祝安不出面、不拒绝也不答应。
一通电话打到许愿的学校,要找许愿。据老师说,那人说了一声“我是你哥的朋友”,就开始笑。
第二天,祝安弃权厂房的表决会,其余小股东高票同意转让厂房,工人全被解雇,当天下午就有人陆陆续续搬了进去。
祝安跟许愿都在家里,他给弟弟办了停课,一个月。
清点下来,家里的现钱还剩十二万,厂子就是最大的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