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问。嘲讽又像自嘲。
慢慢松开掐住许愿的手,他本来也不可能掐死许愿的。
他跟许愿头对头,眼对眼,任何反应都逃不过对方的目光。两双眼睛都是亮晶晶、恶狠狠的。像看待仇人一样看待对方,又像对待兄弟一样撑起对方。
第13章 从此你就是我兄弟
相隔千里的会议室里,争论还在继续。
线人究竟是谁?他所讲的故事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又为什么要互换父母的姓氏?
有人说是为增加查证难度,有人反驳说既然想隐瞒何必留线索,倒像是为让我们关注他父母。
“故事一定充满主观色彩,用它来给线人做侧写,我看不靠谱。”
问题的重心又回到“要不要信任线人、信任到什么程度”上。
主持者几次想开口,嗫嚅几下住嘴。
多年办案练出的直觉,让他对线人的自述格外在意,所有对于家庭与家人的表述,都代表他童年如何感知这个世界、少年如何认识亲密关系。
许愿,祝安。
你们究竟是怎样的人?你们的家是什么样?
地下室的空气稀薄到让人胸腔发窒,浮灰在灯泡昏黄的光晕里缓慢沉降,给祝安盖上一层没法洗脱的陈年污垢。
祝安问许愿“你有什么家”,许愿心不在焉陷入回忆,祝安等他眼睛聚焦再问他:“自己没有过的东西,怎么能去找别人家要,阿愿哪?”
许愿的瞳孔天生就黑,暗处拢不进光,但因为祝安的话泛出一层很薄的亮光。
倏忽闪过,很快不见,许愿重新回到了那副嬉笑的坏样。
“有句话说,想家跟叫娘一样,想的是永远到不了的那什么、安慰……诶别骂,我坦白,是林记者说的。”
祝安不让他转移话题,虎口依旧卡在他脖子上,拇指的茧摩挲许愿的喉结。
“你给他编的故事,我不喜欢。”
“恶人告状呐,你又怎么编排我的?”许愿要笑不笑。“他跑路之前还来问我,是不是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