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次,陆小九真实地冒犯了他的大师兄。
陆羽然好像很多年没有感觉这么无力过,他无力得短暂忘却了幽冥谷的阵法,忘记了那么些所谓苍生的来日,陆小九在他面前一笔一划写下清体咒的时候,一阵窜进屋里的清风微微一扫,他就几乎是昏睡过去了。
这么些天,陆羽然已经太累了……
境域里的青杳峰也有四季轮回和昼夜交替,外面渐渐黑起来了,屋子里暗下来也没有点灯,陆小九就定定地盯着陆羽然已经沉睡过去的眉目。
他竟然自问:我真的得偿所愿了吗?
陆小九其实并没有觉得开心,原来强迫来的爱意只是短暂地欢愉,他倔强地想要留下陆羽然,可是留下来的陆羽然跟梦里的大师兄一样,他是不情愿的。
但陆羽然为什么就不情愿呢?哪怕强迫哪怕可怜,这些通通都留不住他吗?
陆小九用手指一点点重新描摹过陆羽然的眉眼,他反复确认自己承受不了失去他的结果,所以还是贪心地想:我还是要把他留下来。
伴着陆小九的意念,那些绑在陆羽然身上的红线竟然继续蔓延出来,陆小九在他身边躺下去,那些红线也就一并往他身上缠了过来。
他就这样把自己和他紧紧地绑在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境域里一夜的光景过去了。
陆羽然醒来的时候微微动了动手,熟悉的束缚感还缠绕在腕上,但那些红绳好像宽松了很多,没再把他牢牢禁锢住了,陆羽然甚至能自己坐起来。
他坐起来满头的发丝都披在肩膀上了,陆羽然的衣服应当是被陆小九换过了,宽松的衣袍下面可见红绳贴着手腕缠得如同藤蔓,陆羽然不过触了一眼就沉重地闭上了眼。
荒诞的余韵还留在身上,陆羽然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昨天陆小九的冒犯。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羽然心里的痛心好像大过了屈辱太多,他坐在床边看了眼窗外的梨花树,虚假的幻境怎么算得了回到从前呢?
他要拿自欺欺人的小九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