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抬起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他的手指没入他半干的头发。发梢还是凉的。再往里一点，像翻开一层雨后的土壤。热意安静地贴着掌心。雨淋湿以后，生命会把温度藏在里面，这不该是一具已经开始走向死亡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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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气什……”

伊利亚低下头，吻去了他为出口的话。

布雷诺愣住了。伊利亚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另一只手仍扣在他的后脑，指腹无意识地陷进那片潮湿土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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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安静，只剩下呼吸、床架偶尔细微的震动，还有雨水敲在窗沿上的声音。那些来不及命名的情绪，最终绕开了语言，落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他们谁也没有说服谁，或者早已经说服了对方。只是各自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把另一个人留在眼前，留在这间狭小潮湿的旅馆里，留在现实里，像把一个不断漫出去的灵魂，硬生生按回仍然会呼吸的躯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布雷诺紧绷着的肩线终于一点一点松下来。那股撑了太久，近乎病态的清醒，终于被一点点耗尽了。

他很久没有这样困过，他甚至没来得及去想诺克斯，没来得及去想那板安眠药，意识沉下去的时候，没有药片，没有熟悉的苦味。只有迟来的疲惫慢慢漫上四肢，像一场终于肯结束的高烧。枕头带着潮湿的布料气息，身旁还有一点没有散尽的体温。

伊利亚看着布雷诺闭着眼，确认他的呼吸依旧均匀，才慢慢松开一直扣着他的手。

窗外的雨还在下，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你觉得，我们明天能结束吗？”

没有人回答。伊利亚望向黑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窗外的雨声连绵不绝。

第11章 Aneu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