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陈濯走到阳台,拨通了陈一禾导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毫无起伏的男声。
“喂?哪位?”
“您好,林教授,我是陈一禾的哥哥。”陈濯说,“听说一禾要跟您去一趟贵州,我想核实一下……”
“哦,是一禾家长啊,你好你好,我姓林,身份证号是XXXXXX19760512XXXX,教职工编号是88042,你可以去学校官网或者公安系统核查我的个人身份。”
陈濯正要接话,电话那头忽然响起机场广播:“林启帆先生,您乘坐的航班就要登机了……”
“哎呀,不好意思,我的航班催登机了,具体数据咱们回头邮件沟通哈,再见!”
嘟、嘟、嘟。
他相信这人是陈一禾的老师了,师生俩都有一种对人类社会的敷衍。
无奈之下,他只能开车送陈一禾去机场。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临下车时,陈濯才说:“到了报平安。”
送完人回到家,颜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陈濯倒了杯水,走到她身边坐下,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妈,小禾早些年在福利院,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颜莹笑着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濯拿出跟客户谈判的架势,颜莹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像挤牙膏似的,零零碎碎吐露出一点旧事,说小禾在来他们家之前,被领养过一次的。
“为什么又送回去了?”
领养关系一旦成立,就等同于亲生子女关系,随意退回是违法的。
“那家人后来感情破裂,离异了。两个人为了分家产闹得很僵,谁都不想带个拖油瓶,也不想继续抚养,就把小禾又送回福利院了。”
颜莹说得含糊,陈濯不信,他直觉颜莹还有事瞒着他。
下午,陈濯借口有急事,开车去了当年的那家福利院。
正值春节,福利院比较热闹,孩子们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园长已经老得背都有些佝偻了,见到陈濯,朝他笑了笑,似乎还依稀认得他。
“一禾啊……”老园长戴上老花镜,从积灰的档案柜里翻出一本相册,指着上面的小男孩,“当时很多人想领养他,我们特意千挑万选,选了一个家庭条件最殷实的。谁知道后面那夫妻俩离婚了,都嫌弃他,死活不愿意养,又给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