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考古，在中元节那天去挖了乱葬岗的坟，真的挖出了几根腿骨和几块铜钱。丰功伟绩很快传到了他们班上，同学们不敢置信，围着席嘉安问他是不是真的，确实是真的。虽然当天他被外婆提回家挨了一顿揍，但他是很开心的，因为他为了自己的梦想付诸了行动，他觉得同学们应该向他学习才对，但为什么这些人都害怕得躲得远远的，他又成了老师和同学口中冷血怪胎。

这之后，8岁的席嘉安知道了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情感，他需要合群，需要朋友，虽然并没有什么是非得一起做的，但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孤僻，他要正常，这样外婆和姐姐才不会担心。

从来都不相信人性本善，善良是后天构建的，是由学校和家庭潜移默化教导的，是法律制度约束而成的。

席嘉安觉得自己就是教育成功的典型案例，他靠模仿成为三好学生而不是自觉；他看到姐姐和外婆为外甥劳心劳力的时候会主动帮忙，不是他有多心疼亲人，是他觉得该这样做；他看到外甥生气暴躁或高兴时，只觉得小孩子情绪化，想办法解决就行了，没有感同身受。他从来不因为张宇航小而回避性取向问题，因为他在比张宇航更小的时候已经懂得了，如果张宇航不能跟他有效沟通，那是张宇航还没开智。

很多时候，席嘉安甚至感觉自己就是个AI，活在人世间而已。

所以，在书架的另一边看到暖黄色灯光下静静看书的那个周正时，他挪不开眼睛。在周正明确拒绝加他好友时，他一点儿也不难过，甚至是兴奋的，原因无他，仅仅是在他面前，周正完全不伪装（也许是懒得装），这就是雨夜里出手狠辣的那个人，这就是吓退小学鸡们的那个历史老师，这才是真正的周正，他想上去撕开周老师温和的面具。

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里，周正是席嘉安25年来看到的唯一跟自己类似的人，周正身上有他被压抑的能量，那个雨夜，他在周正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席嘉安想靠近周正，想和他分享这种认知，他本能地认为周正一定不会觉得他是怪胎，但是，现实告诉他，周正在防备他，周正在享受那种塑造出的恋爱的粉红泡泡，真幼稚，想戳破它。

第13章 我又没想干什么

周末，席嘉安又带着张宇航来到古窑，上次施完釉的三个笔筒已经烧制好了，康厘端出来让他们选，张宇航看着眼前这些鲜艳的笔筒，一时拿不定主意。

张宇航：舅舅，你说哪个好看啊？

席嘉安：都不好看。

张宇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