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膀,“才第一年,明年再来。”
郑涛用力抹了一把脸,从车里爬了出来,他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朝江明和飞哥鞠了一躬:
“明哥,飞哥,对不起,我输了。”
“有什么好道歉的?”江明走上前,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跑得很好了,他纯纯老油条,你第一次就想赢他?哪有这种便宜好事儿。”
郑涛红着眼眶,低头不语。
“但是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的。”江明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头抬起来,与他对视,“把头抬起来——知道输哪儿了吗?”
郑涛吸了吸鼻子,脸上的肉被江明的双手挤得有点变形,声音闷闷的:“T7、T8,我不该加速的,应该稳住节奏。”
“对了一半。”江明撒了手,“你不该被他带着走,从第一轮开始,你的节奏就不是自己的,是他在带着你跑。你跟飘的时候想超他,领飘的时候想甩他——你太着急了,总想要一口气吃掉他。”
“王奇今年四十岁,跑了十几年比赛,什么场面没见过?”江明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今年二十二岁,这是他第十场冠军杯,是你的第一场。”
“你知道你跟他的差距在哪儿吗?不在技术,在心性,他输过太多次了,所以不怕输,你输得少,所以你怕。”
“可是你还年轻啊,你才是最不怕输的那个啊。”
郑涛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江明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别哭了,回去复盘、训练,明年再来。”
——
林深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江明安慰人,妄图透过江明三十岁的皮囊窥见二十岁时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该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呢?
林深忽然想起飞哥给他看的那段比赛录像——
二十出头的江明应该是锋芒毕露的,背负着天才之名肆意妄为,在赛场上横冲直撞,看谁不爽就干谁,只要他坐进车里,那么整个赛场都会变成他的猎场。
那个时候的江明像一把刚开好刃的宝刀。
而现在的江明,锋芒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让人无比安心的沉稳。
那柄利刃被岁月和世事反复锤炼,最终入了鞘,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只有偶尔出鞘时,才能窥见内里依旧锋利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