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举着热红酒时难得露出的笑容——
这些都是她的照片,但镜头里从来只有她一个人,摄影师把自己藏在了相机背后,用取景框丈量着与她之间的距离。
“到了上海之后。”王思柔忽然开口,“你有什么打算?”
“先把你送到家。”宋霄说,“然后去见摄影工作室的人。”
“你约好了?”
“上飞机前约的。”宋霄举起手机晃了晃,“机场的Wi-Fi很好用。”
王思柔嗯了一声,问:
“你知道蔚然科技吗?”
“没听说过。”
“那是我的公司。”王思柔说,“还没注册,但我已经把商业计划书写好了。”
宋霄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名字很好,蔚然,茂盛的样子。”
王思柔被他这个解释弄得愣了一下,她选“蔚然”这个名字,是因为“蔚”是蓝色,是天空的颜色,是梦想的颜色,“然”是自然而然,是水到渠成。
“你中文真的很好。”她说。
“我母亲教得好。”宋霄说,“她说一个人不能忘记自己的根。”
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的时候,上海正在下雨。
王思柔站在到达大厅的玻璃门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和湿漉漉的地面,深吸了一口气。
上海。
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十六岁,初中毕业,带着王家二小姐的头衔和不甘心的眼神,七年后她回来,二十三岁,硕士学位,一篇顶刊论文,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
和宋霄。
“走吧。”王思柔推着行李车,走向出租车上客点。
宋霄跟在她身后,推着另一辆行李车,上面堆着他所有的家当——三个大箱子,两个摄影包,仅此而已。
雨越下越大。
宋霄单手撑开一把黑色的伞,走到王思柔身边,把伞举过她的头顶。
他举伞的姿势从来没有变过,总是把伞偏向她的方向,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水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