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媒人来过不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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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隔壁村的都来了。

到现在没人敢来。

那是因为陈锋放话了，云子现在不嫁，谁在敢来，别怪关门放狗。

陈家三条狗，再加上个护妹护得紧的陈锋，谁敢惹？

媒人自然也不敢登门了。

看着陈云蹲下身又要去抱柴火，周诚往前一步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我来。」

周诚掌心温热，碰触到面前人手的时候，陈云手微微一僵，嘴上说着，手却收了回来。

周诚弯腰把柴火抱到灶边，回身时目光落在她发髻旁，顿了顿：「你头发上沾了草屑。」

陈云抬手往头发上摸了摸，指尖蹭过发髻边，没摸着：「在哪？」

「左边，耳根后面。」

陈云又往左边摸了两下，指尖绕了几圈，还是没碰对地方。

她眉头微蹙，正要问具体在哪，身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周诚往前迈了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面前人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山野间的草木气，混着灶间的汤香，扑面而来。

陈云的呼吸下意识放轻，肩膀微微绷紧。

他的手抬起来动作很慢，指尖小心翼翼拨开她耳后的碎发，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尖，轻轻把那截枯黄的稻草梗捏了下来。

草屑捏下来了，周诚摊开手给她看。

是一截不到一寸长的稻草梗，在他掌心里躺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陈云垂着眼，声音比平时小了些，指尖不自觉绞了绞衣角。

「抱柴火蹭的。」 周诚收了手，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低声补了句，「以后这些粗活喊我。」

陈云抬眼瞥他，撞进他深黑的眸子里，那里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

那心里就跟像揣了只小兔子似得，突突直跳，却弯了弯嘴角：「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大队部的院里比平时热闹了几倍。

除了瘫在炕上起不来的。

老人和吃奶的娃娃，能走动的全来了。

公社的文件精神要传达，春耕计划要讨论，但今天最要紧的一件事是那口泡子。

许支书特意把开会的地方从屋里搬到了院子里，说屋里挤不下那么多人。

这话听上去是实话，因为院子里确实站满了人。

王老六和陈小路已经挤在东墙角了，

两个人缩着脖子，像两只待宰的鹌鹑。

赵秋生蹲在西边磨盘旁边，手里捏着一根草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英生站在墙根，脸拉得老长。

旁边站着王婆子，穿得花里胡哨，

正跟周围几个老太太嘀嘀咕咕，唾沫星子横飞。

「我就说陈家那小子不安分。」王婆子撇着嘴，

「好好的猎户不当，现在要填泡子，指不定想占咱们村多少便宜呢。那泡子是公家的，凭啥他说填就填？」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接话，

「夏天浇地全靠那泡子，填了我们家菜地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