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说滚。

“什么？”

“我叫你滚！”

乔怀青不开腔，沉默地凝视我片刻，捡起地上的相册就离开，留下一道关门的重响。

我瘫软在床上，闭上眼，于桂芬的咒骂声又响在耳边。

死也不得安生，不得安生。于桂芬其实还骂轻了，其实我应该余生都不得安心。

想到这，我竟然有些想笑，笑着笑着就觉脸颊湿漉漉的一片，我应该反驳乔怀青的，可我并不觉得他说错了什么。

我真的就是一个烂人，不应该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我只会把所有关系搞的一团糟。

那日之后，我开始持续低烧，腹泻，头晕。起初以为是情绪打击，直到某天早晨在卫生间晕倒。

醒来时人在医院，诊断是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电解质紊乱和轻度贫血。医生看着化验单，皱眉：“长期纯素？怎么不补充维生素B12和铁剂？你这是拿身体开玩笑。”

乔怀青站在床边，脸色比我还白。他手里拿着我的病历，手指捏得发青。我笑他脸色跟刚粉刷过一样，他叫我不想死就闭嘴。

还是那个臭脾气。

住院三天，他寸步不离。喂饭、擦身、陪检，沉默地履行着照顾的义务。我们几乎不交谈，但身体的依赖关系彻底逆转——曾经是我在生活上事无巨细地照顾他，如今是他掌控着我的药单和食谱。我以为我会很享受，实际恰恰相反，或许天生操劳的命，别人越照顾我，我越是浑身难受。

某个深夜，我因输液手臂胀痛醒来，看见乔怀青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搜索页面：

“如何为营养不良患者制定膳食计划”

“素食者恢复期的心理支持”。

我伸出手，想碰碰他的头发，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帮他熄灭了屏幕，他头发又长了，乱糟糟的刘海盖住眉眼，只露出消瘦的下颌和青黑的眼圈。

病房里昏暗，光线只足够看见怀青的脸，我靠在床头，贪婪地凝视良久。想起前不久看过的一段话，如果两个人过得不如一个人的生活，那并非良缘。我想或许自己并非乔怀青的良人，真是白白耽误他十多年。

“怀青？”

没人回答我，想必他是太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