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央金家虽远,但有保温壶远不至于凉了碗羊肉汤。只是这汤真送过去,又有多少能落在央金口中?
才让心情一好,又变成那无法无天的小皮猴。跟在陈爽身后问东问西。
“陈叔叔,这是什么?”
“三脚架,固定相机用的。”
“噢,和我的圆规很像。”
“这个呢?”
“长焦镜头。”
“怪不得,它比别的都长,原来姓长。”
“这个呢?”
“反光板。”
“我还以为是大坐垫呢。”
才让像十万个为什么,不一会儿就将摄影棚的器材问了个遍。
“好了,别一直缠着你陈叔叔。”我拉过才让,把他按在椅子上,“你坐在这儿看着好不好?”
才让终于安分下来,蜷在椅子上,眼睛却还跟着陈爽和他手中那些亮晶晶的器械打转。
我坐在一旁,目光总是不受控制落在陈爽身上。
瘦了、黑了。
但看着比在上海时更有精气神。
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点天光。远山的轮廓变成沉沉的剪影,学校的零星灯火在下方亮起,像散落的几粒黄豆。
风好像小些,但寒意却顺着地气漫了上来。陈爽收拾好最后一件器材,拉上背包,发出干脆的拉链声。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扫过我和才让。
“走吧,”他说,声音融在渐浓的夜色里,“送你们下去。”
我点点头,拉起已经有些睡眼惺忪的才让。孩子的手心很暖,依赖地靠着我。
一路上也没有说话,但只是我和陈爽之间。
才让不断跟我嘀咕着他以后也要当摄影师,拍很多故事。我纠正他拍故事的叫导演。他说好吧,那就当导演。
陈爽和他的团队走在前面,窸窸窣窣讨论着明天拍摄的事宜。
直到送回才让,回到宿舍躺下。身下的硬板床硌着骨头,一天的疲惫和纷乱思绪终于尘埃落定。寂静如潮水般涌来,我这才恍然想起一件事:陈爽今天是不是没有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