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了出来,面色疲惫,看见我们才露出点喜色,他对才让的爷爷说道,“放心,你儿子儿媳都抢救过来了。”
“只是,女的左腿截肢。男的以后也没办法干重活,再观察三天,没有危险就可以出院了。”
桑迦却松了口气,突然大哭起来,边哭边说着藏语,我一句都听不懂。可却觉得能猜到他在哭什么。
有些人活着,但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真不如死了。
才让的奶奶突然说了句极为清晰的汉语,“都是债,都是命。”
第35章 2028.冬-陈爽(3)
是债就要还,是命躲不过。
我躺在酒店床上,楼下小吃街的吵闹声,连双层玻璃都挡不住。酒喝了许多,烟灰缸耶被堆满,我的大脑昏昏沉沉。
给才让一家拍完后,我这次的拍摄基本就结束,只需要剪视频,便让小荀几人先回去,自己又在成都多留了一天。
乔怀青却还是没有消息。
离开医院前,我又去看了趟达措。没有进病房,达措趴在床上,一个护士在给他做穿刺,我看不清打措的表情,只能看见那黝黑皮肤上数不清的红点,以及针穿入时,剧烈颤动的脊背。
有人路过病房,问了句是什么病。旁人简单说了几句,就露出嫌恶的表情。
“还不是自己欠的债。”
“就庆幸不是艾滋吧。”
可能,人活着就是要欠债的。只是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明白自己欠了什么,有的不明白,又或揣着明白装糊涂。
明不明白或许也不重要,债到最后,也不是欠别人,而是欠自己。
我驻足看了会儿,就准备离开,却被孟问之叫住。
“陈先生。”
我回头看他,我和他并不熟,但却不并不陌生。或许是他,和曾邑闻,和乔怀青,本质上都是同一类人。
永远只靠理性做出决定。
傲慢但又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他们这类人应该是属于不在乎自己欠了什么的人。
“怎么?”我问,“又是我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