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儿干嘛?装深沉?。”我抬脚轻碰阿孟。
他坐在商场门口,地上堆满烟头,抬眼瞥我却不说话。
“不是说戒了吗?”
“戒不脱。”他说,又往口袋里掏,只摸出个空烟盒,便朝我伸出手,“有烟不。”
我掏出根烟给他,蹲在他旁,也点燃一支。
“刚刚还不要呢。”我说。
他道,“不想在他面前抽。”
我说他也爱管你抽烟。乔怀青以前也爱管。阿孟笑,猛吸口烟,说,“管!就是个管家公,什么都爱管,管着管着,把自己管死了吧。”
“在哪找到人的?”阿孟自疫情一常态化后,就开始到处寻人,也不要别人帮忙,就一个人一个个城市跑。
去各种艾滋救助站问,都无果。
“前天。”阿孟说,“是他爸通知我的。”
“歪鸡公。”阿孟骂,“打电话就绝老子一通。”(绝:川渝话里是骂的意思)
“问是不是老子传染给他儿子的。”
“骂完又叫我过去,说徐凯之要见我最后一面。”
“这个葬礼还是徐凯之死前求着他妈老汉儿让我参加的。”
“要我说,求个屌。徐凯之还不如跟我私奔。”
“他死哪,我也跟着死。”
“孟柯!什么死不死,莫张起嘴巴乱说话!”我拍了把他的头。
阿孟掐灭烟,望着天,雪花轻轻落在他的眼睫,让其湿漉漉的一片。
“老子整个中国都要翻遍了,没想到他跑回家了。”
“落叶归根,也正常。”我跟着他一起抬头望天,望得我脖子疼。
阿孟没说话,又从我兜里抢根烟,点燃,“正常个卵,老子就应该是他的根。”
“……”我被他呛住,手里的烟几次都没有点燃,“不要脸。”
“陈爽,你也少说我。”阿孟又恢复了往常的吊儿郎当样,“你和乔怀青还能不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