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尔乔亚做派，他想知道柯尔特中尉能挺到什么时候。

“过来。”他饶有兴趣地挥挥手，身边做翻译的囚犯赶紧小跑上前，“叫他们把锅炉烧得旺些，东西都洗干净了。这火车上有个纳粹的妓女，我可不想营里又闹虱子。”

第七战俘营陷入集体歇斯底里，源于谢尔盖维奇放出的妓女传闻。

柯尔特被扔进办公室，双手铐着铐子，背在身后。其实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他还能做什么呢？他胸口疼得要死，那一脚军靴可能把他的肋骨踢断了，现在就连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身体里面刮。也许是为了发泄没能一枪把他打死的怨恨，给他上铐子的苏联人把手铐绞得很紧，他试着动了动手腕，有人从后面把他踹倒在地。

“好好跪着！”对方用俄语吼。

好在他没有等太久，少校从那扇圆木大门外走进来，掸了掸身上的雪，他把外套和大帽檐军帽一起扔在椅子上，然后只用了一个字，守卫全都像小猫一样夹着尾巴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中尉，你给我惹了麻烦。”谢尔盖维奇慢悠悠地踱步，他走到办公桌的后面，坐下，“你知道拒绝接受思想改造按规定要被处死，而你还是这么做了。”

“我并非有意为之。”柯尔特低下头。

“我理解，你不过是想以军人的身份去死，带着尊严去死，像你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谢尔盖维奇拿起桌子上的烟盒，他划燃火柴，点了根烟，“可是在你们的元首决定发动侵略战争的时候，又有多少苏联人没有尊严地死去了？你说你是为了你的同胞，像个英雄一样，可我们的同胞呢，中尉？你们根本不在乎，对你而言，别人的生命无足轻重。”

柯尔特低着头，他的身体微微发抖，这身制服穿在他身上，他感到耻辱。上校说得哪里有错，当他放下书本，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进柏林军官办公室的时候，可曾想过战争真实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