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清晨罢了,弯下腰收拾碎砖的废墟妇女们想。在这个没有希望的国度里,春天也许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降临,只是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第20章 帷幕落下的前一秒钟(1)
克劳斯·舒曼上尉上一次欣赏《天鹅湖》,还是在慕尼黑的国家歌剧院。
芭蕾舞者的身躯像丝绸一样柔软、轻盈,那轻地像一片羽毛的四肢却又能倏然绷紧,迸发出令人心惊的力量。当时的上尉只醉心于文学与音乐,这出芭蕾舞史上的经典剧目自然深深吸引着他,直到舞台的幕帘落下,灯光徐徐亮起,他才恍然自己并不处于那片充满魔法的密林。
若能永远沉醉在舞台中的世界,克劳斯·舒曼上尉宁愿自己是被诅咒的天鹅,溺死于那水中,永远不再醒来。
正式演奏的那一天,音乐厅迎来了战后最热闹的一个午后。墙壁被重新粉刷过,贴上大红色的墙纸,一些损毁的浮雕被重新修复过了,难以忽视的弹孔都被红星和旗毯遮住。好在原建筑的结构没有遭到太多破坏,这里依然是柏林音乐厅中的明珠。人们陆续进入会场落座寒暄,多半是挂着勋章的军官,还有些穿着薄呢大衣或礼物的军官夫人,偶尔也有几个德国平民,坐在离舞台很远很远的边缘。
音乐家小队拿着他们四处搜刮来的乐器,走向舞台中央。他们向观众鞠躬,看起来颇像那么一回事。
“瞧,老列别季的动物园。”有人嗤笑说。
“鼓手像头猪,吹小号的是只猴子。”旁边的军官握着一幅圆形眼镜,点头说,“噢,看那个缺了只耳朵的,那家伙长得像只穿了衣服的耗子。”
演出开始了,舞台上的拟人动物们开始演奏柴可夫斯基的乐曲选段,前几日的辛苦排练奏了效,虽说不上什么艺术造诣,至少那曲子是顺顺利利演奏下来了。一曲中了,观众席响起一阵敷衍的掌声,接着音乐换成了一些耳熟能详的军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