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乌云露出一点罅隙，阳光从残损的、熏黑的教堂穹顶倾泻下来，照亮了大天使米迦勒持剑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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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尔特在上尉的怀中睁开眼睛，他的大衣与衬衫被一同解开，袒露出一半的胸膛和肩膀，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血从绷带里面隐隐渗透出来。雨后的光芒把每一滴水珠都照得像钻石一样闪烁，教堂的残砖破瓦堆叠在墙边，只有那架黑色钢琴依然肃然伫立着。柯尔特环顾四下，起初他误以为周围的一切是他已迈入的天堂，直到疼痛把意识从混沌中渐渐解放出来。

一个影子正坐在他对面的长条木椅上，那椅子或许经历了太多次的祷告或忏悔，木漆已经从上面斑斑驳驳地脱落下来。柯尔特眨了眨眼睛，几滴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滚落，然后那影子变得越来越清晰——

“好久不见，中尉。”

伊万·谢尔盖维奇少校的灰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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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亚历山大·柯尔特中尉仍然无法确定那一刻他所看见的是现实还是幻觉，克劳斯环住他的手臂收紧了片刻，而少校对此视若无睹。那顶嵌着红星的帽子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苏联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疤痕与皱纹叠砌在一起，看上去甚至有些疲倦。

“这是我们的事，与他无关。”柯尔特挣扎着坐起来，他感觉有浓重的腥味漫入他的口腔，克劳斯试图阻止他说下去，年轻人只是张开手臂，将上尉拦在身后，“英国人不会允许谁随便带走一个平民。”

“平民？”谢尔盖维奇讽刺地扯开嘴角，他向后靠坐过去，随意地掏出一沓照片丢在地上，“那如果是包庇纳粹的嫌犯呢？”

照片上的人制服笔挺，党卫军的骷髅帽徽在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