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可不必这样威胁,少校,军人应为自己的所为承担代价。”克劳斯站了起来,“我愿付出一切代价,除了与柯尔特中尉分离。你大可一枪打死我,若你不肯,结束生命也有太多的方式,我想你对此应该不会陌生。”
谢尔盖维奇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教堂中回荡着,过了很久才平息下来,“这些话能让你的良心安宁一些吗,德国人?自然了,这个国家从骨子里就流淌着这样的血,只要有一个崇高的概念,一切都可以被舍弃。可我也想知道,那浪漫的英雄主义便也可保全你的良心吗?”
“我也曾以为那是英雄主义,直到我的良心让我日日忍受煎熬。”柯尔特慢慢站起来,“或许,那只是一条被选择的路,如果活着并不能走完这条路,我宁可放弃生命。”
浑厚的钟声在塔楼中响起,鸟雀惊飞,留下一串一闪而过的灰影。圣米迦勒的雕像耸立在他们身后,石刻的眼睛向下望去,目光慈悲而又威严。
“你要仔细思考你说的每一个字,中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谢尔盖维奇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点几乎不被察觉的愤怒,“若你杀了他,我可以放你离开,我保证,你的余生不会再有任何追捕和审查。”
“您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我,不是吗?”柯尔特打断了他,“您需要一个答案,而现在,您已经有了那个答案。”
谢尔盖维奇的手指慢慢握紧,攥成一个拳,中尉的神情却变得轻松。
“您曾经问我是否也曾后悔,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我从未后悔,我也绝不会后悔。”柯尔特望着他,那双蓝眼睛一如既往地清澈,清澈地几乎要让谢尔盖维奇发疯。
柯尔特伸出手。他的手碰触到克劳斯上尉的手,指尖纠缠,绞紧。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了一起,粘稠的血干涸于指缝与指缝之间,手掌与手掌之间,把两个人的皮肤彻底融为了一个整体。
“请您开枪吧。”中尉说。
谢尔盖维奇从腰间抽出配枪,他漫不经心地给枪械上了膛,托卡列夫的枪身冰冷,几乎在噬咬着他的手指。无名的怒火在少校的胸口间燃烧,他无法诉说,只是那团火像是从顿巴斯的矿田里就一直在烧灼着,谢尔盖维奇不知道还剩多少东西没有变成一团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