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儿,你在看啥子?”父亲没有回复我。
“幺儿,少抽烟少喝酒。老大不小辽,各自的路各自好好走。”
“你这条路不好走。平日里多做点善事迈,多积德。实在不行收养一个娃娃,莫要老辽,病辽,身边没得一个知心人。”
“桂芬……是我们屋头对不住她。别个隔三岔五还上来看我这个老不死一眼。你后头要把这份情,还有以前的错还干净。”
“老汉儿,以前的事,本来就不……”话到嘴边,我又吞了下去。我和于桂芬荒唐的婚姻,以及她的怀孕生子,不正是拜他所赐?
我需要赎罪?那我早几年的背井离乡,颠沛流离早就赎干净了。可看着陈大海这副模样,我只恨人心都是肉长的,让我也自发地不愿多说。
陈大海看着我,颤抖而又干裂的嘴唇强扯出一个微笑,“幺儿,你说我这个癌症得不得遗传。”
我愣住,然后道,“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烟酒生,咋晓得这些?”
“也是,你从小读书都不中用。”
父亲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心电图软弱无力地蹦跶了最后几下,最终归于零。
医生护士鱼贯而入,许多我看不懂的仪器在父亲干瘪的躯体上工作,最后也只能得几句节哀。
节哀?节什么呢?我根本哭不出来,只能木着脸朝医生点点头。
病房门口徘徊着好几个人,除了前妻和儿子,就是些搞殡葬的人。
于桂芬没搭理我,只有儿子跪在病床旁,哭得泣不成声。
“哭哭哭,你能把你爷爷哭活嗦?”于桂芬骂道。
儿子抬头看我一眼,鼻涕和眼泪流在一起,难看得要命,又可怜得要紧,他偏头问于桂芬:“妈,你咋个不伤心?”
“老子伤心个锤子,又不是没见过死人。”
“你妈亲爹死的时候,她都没哭过。”我忍不住摸了把于凌文的头,多年不见,小孩已经长得快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