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了。
“长真快,上次见你,你才到我这。”我在胸口比画了个位置。
“要高考了吧?”
“想去哪个城市读大学?”
于凌文只知道点头。
“死对病重的人来说是解脱,想开点。”我又想摸上孩子的头,却被于桂芬一把打开。
“于凌文,你大学不准去上海。”
儿子还沉浸在陈大海去世的事实里,时不时地抽噎一下。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偏偏生了副比林黛玉还要发达的泪腺。他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前妻的冷漠在我意料之中,儿子的眼泪却是我意料之外的产物。我没有想到我和于桂芬两个利益至上的市侩小人竟然可以生出一个心肠柔软的孩子。
自从,儿子改了姓后,父亲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不过,现在看来再糟糕的脸色也比死人脸好看。
“走辽,回屋头去。火锅店那边我只请辽半天假。”
于桂芬扯着于凌文离开,揪着耳朵,嘴里不断骂骂咧咧着。他们刚走,一个姓雷的矮个子就走过来,他上来就递给我根烟。
“兄弟伙,节哀。”
我接过烟别在耳后,“癌症,活起也是恼火,死辽早点投胎,好享福。”
“你倒是想得开。”
他说自己叫雷沉,做出殡的。
“冬天冷,最是阎王爷收命的时候。”雷沉道,“咱家最近做出殡,还帮做棺材,骨灰盒也要得。”
隔壁房间突然响起哭天喊地的声音,女声高亢,男声抽噎,还夹杂一声又声的呼唤。我突然觉得陈大海的死亡似乎有点过于安静了。明明生前他是最爱热闹的。没想到临终送行的却只有我这个不孝子。
哦,还要他前孙子的眼泪。
“换个地方聊。”
我俩走到吸烟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