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刮过树叶和快门不断响起的声音。
才让吸了吸鼻子,忽然抬起头,眼眶通红:“乔老师,央金……是不是再也不能来上学了?她阿爸要把她卖了,对不对?”
“别胡说。”
我心口一窒。孩子间的消息,有时比风跑得还快。
“谁告诉你的?”
“我奶奶和隔壁花婶说悄悄话,我听见了。”才让的眼泪大颗滚下来,“他们说,央金以后要给别人生孩子,我爷爷说就像牲口一样……乔老师,读书不是能变厉害吗?为什么央金读了书,还是会被卖掉?”
心底一软,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看着毛毛躁躁,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心细的孩子头发也软,我轻声道,“这不是你们小朋友该操心的事情。”
“哦。”才让闷闷地应了一声,又嗫嚅几句,才抬起头道,“乔老师,那我不问这件事了。我可以把那碗羊肉汤带给央金吗?”
风好像更大了些,往心口灌,让人觉得格外酸胀,原来真的错怪这孩子了。
“怎么不早说是想给央金带呢?”我蹲下身问他。
“我不想说。”
“为什么?”
才让揉了揉眼眶,别扭道,“就是不想说。”
“好吧。老师尊重你。”
陈爽给我拽来一把椅子,“先坐一会儿。待会儿一起收工。”
“好。”才让心情还没有平复,让他待在这里玩玩也好,我揽住才让,坐在露营椅上,“对不起,今天是老师错怪你了,明天老师在课堂上给你道歉。”
“但下次你也不能这样乱跑了。”
才让摇摇头,说,“我不要道歉,乔老师。”
“那你要什么?”
“我就想把这碗羊肉汤给央金送去。”
“为什么?”
“央金最喜欢喝肉汤了。但是他爸爸不给她喝,总说女孩子不能太胖。”
“央金家太远,送过去,羊肉汤会冷。冷了就不好吃。”
“我们等央金回学校后,带她去镇上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