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校对面坐着另一个老人，他宽阔的胸前挂了一排勋章，俄国人的皮肤白里透粉，鼻头膨起，一双细小的眼睛透过皱纹和眉毛的阴影向外窥视。他显然喝多了，香槟粘在他浓密的唇须上，领口有一两滴酱汁，显眼的红晕在两颊弥漫开，让他看上去好像个圣诞老人。

“喂，德国佬！”圣诞老人招了招手，把一块鸭腿朝柯尔特晃晃，“过来。”

中校的酒杯捏在手里，他没说话，只是皱了眉头。柯尔特坦然走向对方，军官把食物丢到了地上。

“好狗，吃吧。”他的话引来了一群人的哄笑。

柯尔特弯下腰，去捡那块鸭腿，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他只当全然不知。他的手触到那食物的时候，一只靴子踩在了他的手腕上。柯尔特停顿了片刻，他从容地跪下来，俯身去咬手里的鸭腿。

人群再一次发出欢呼声，好像这是宴会的节目之一，列别杰夫中校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他在哄闹声中开口：“阿纳托利维奇同志，这是正式场合，别太过分了。”

“您还是那么喜欢这些德国佬，老列别季！”阿纳托利维奇放声大笑，“要我说这些纳粹猪合该都去矿厂做工，还分什么三六九等。”

柯尔特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用牙齿与食物搏斗着。那只踩在他手上的靴子挡住了大部分的进攻路线，他不得不趴得更深，趴得更低，他的舌尖触碰到烤酥的鸭皮，滋滋冒油的嫩肉，黄油的香味充斥在鼻腔，他还尝到一点靴子上的泥土和焦油。

靴子在他皮肉上碾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中央委员会有着明确指令，对于愿意接受改造的战俘军官应给予生活优待，以将其转化为新德国的有力资产。”列别杰夫中校站了起来，酒杯重重掷在桌上，有些人闭嘴了，远处的人也开始转过身回望，“如果您有任何异议，请向贝利亚同志提请报告，或许他能将您委派去西伯利亚。”

“我们走，小子。”中校说。

柯尔特从地上爬起